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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07-6-23 22:02

高潮送给你 安澜

第一章 9.11之夜

第一章 9.11之夜
    “老贾,老贾,快来看,美国、美国……”
    客厅里忽然传来林厚芳近乎绝望的喊叫声。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在卫生间里一边继续揉搓着满头的发乳,一边不紧不慢地朝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林厚芳反问道。
    “快!老贾,”刚刚洗过澡的林厚芳“咚”地一下将卫生间的房门撞开,她下身围着浴巾上身赤裸着冲进来,因为过于激动和紧张,她本来就丰硕的乳房因震颤而显得更加饱满,长长的白金项链光亮闪闪地抛甩在双乳中间。“电视台重要新闻,美国纽约世贸大厦遭袭击了!快来看……”没等说完,林厚芳用手拢了一下湿漉漉的中碎头发又慌忙跑回客厅。由于太紧张,在她转身时,围在腰间的浴巾脱落下来,露出了她白皙饱满的臀部。
    这时,我才明白发生了重大事件。我顾不上冲洗头上的发乳,浑身水淋淋地从浴盆里跳出来,光着脚冲到客厅,瞪大眼睛朝屏幕上看着。
    “美国东部时间今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位于美国纽约曼哈顿地区的世贸大厦遭到恐怖分子驾驶的波音747客机的自杀性袭击,大厦南侧的第二十层爆炸起火,大约十八分钟后,另一架客机又撞向大厦北侧并引起爆炸……”
    随着播音员震撼人心的声音,二十九英寸彩电的大屏幕上显示,一架小型客机像天外来客一样径直朝世贸大厦北楼无情地撞去,转眼之间,巨大的火团从大厦的另一端腾起,飞机残片飞向四面八方……
    “天啊!”林厚芳惊叫着扑到我的怀里。“老贾,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真的吗?”由于不是正常的新闻播出时间,林厚芳竟不敢相信电视上的画面是真的。
    “别怕,厚芳。”我紧紧抱住林厚芳剧烈抖动的身体,安慰她说,“别怕,美国离我们这儿很远,没事的。”
    我嘴上说得轻松,但内心却感到十分震惊,我的脑海里甚至还急速闪过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的念头。
    我和林厚芳紧紧依偎在一起,不再说话,眼睛直盯着电视。通过胸部肉体的接触,我明显感觉到林厚芳的心脏在突突地跳动。
    “楼塌了!”
    这回,我和林厚芳几乎是同时喊叫起来。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恐怖电影,但眼前的画面分明已经让我和林厚芳同时处于从未有过的惊恐之中。林厚芳近乎痉挛的手把我的胳膊都抓痛了,而此时我的大脑则完全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完了!完了!”看着电视上人们拼命奔跑的恐惧画面,看到一座又一座麾天大楼轰然倒下,无辜的生命瞬间化为炭碴,我的心中感到一阵阵剧痛。“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而镇静下来的林厚芳双手合十,搁在胸前,像是在为遇难的人们默默祈祷。
    恐怖袭击的画面在电视里一遍又一遍重放着,我的心里充斥着不安,身上也渐渐有些发冷。我默默松开林厚芳,回到卫生间。我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报道,一边飞快地用热水浇洗着近两年已经有些发福的身体。虽然洗头时闭着眼睛,可电视里的画面却不停地跳动在我的眼前,使我仿佛已经置身于充满血腥味的纽约和华盛顿。我的双腿有些发软,几乎是稍一松懈身子就有可能像双子星座倾倒一样。
    匆匆洗过之后,我又回到了客厅里。不知是因为电视里的情景让人看了心情格外沉重,还是初秋的夜晚让人感到了些许寒意,等我再次回到客厅时,林厚芳的身上已经裹上了黑色丝绒睡衣。她毫无表情地坐在黄黄的大面包真皮沙发里,眼睛依然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重播的电视新闻。从牛皮灯罩上方射出的两道圆弧形的光晕,像女人的乳房一样悬映在沙发靠背上方的墙壁上。在往曰,我常常将林厚芳的双乳和墙上的乳房作比较,因为这两对乳房是如此的相像和丰硕。虽然林厚芳和我一样已经走过了48年的人生历程,但由于平时经常光顾健美俱乐部和舞厅的缘故,她那粗细分明的身段儿常常会激起我身上的某种欲望,有时甚至会让我忘记远在深圳已经与我分居一年的妻子。不过今天晚上,我无心再欣赏映在墙上的灯乳和林厚芳胸前那两座覆盖在黑色睡衣下的乳峰,我也无法像一个小时前在舞厅里对林厚芳说的那样,洗完澡就和她上床并保证让她达到两次性高潮。现在,我不得不和全世界此时正在收看电视新闻的人们一样,观注着地球另一端事态的发展。
    我默默坐到林厚芳身边,侧着身把她丰腴的肉体抱在自己怀中。尽管林厚芳的身子和平时一样温暖,但我觉得,今天晚上我们只有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才会有安全和归宿感。与世贸大厦倒塌时遇难的生灵相比,我们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厚芳,12点多了,休息吧!”看看墙上的挂钟,我轻轻吻了一下林厚芳,然后贴着她的耳根说。
    “倒霉的还是老百姓。”林厚芳小声嘟哝着朝卧室走去。
    我关上电视和客厅的壁灯,也来到被月光映白的卧室。林厚芳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像团绽开的黑牡丹。我上床躺下,习惯地将右手伸向林厚芳的脖子下方,林厚芳也像平时一样轻轻侧过身子并抬起头,让我用双手把她的全身紧紧搂住。同时,我们的嘴唇温柔地吻在一起,很长时间没有分开。林厚芳嘴里的口香糖味、潮湿头发上散出的发乳味和她身上特有的体味混合在一起,像是在诱发我体内的雄性荷尔蒙向外溢出,使我感到有些头脑发热。林厚芳的乳峰挤摩着我的胸脯,两个肉团把我弄得浑身发痒。当我们的嘴唇吻得发麻时,我把胳膊从林厚芳的脖子下抽出来,然后起身将她的身子压在自己身下,接着嘴唇又是一阵厮咬。林厚芳的鼻孔里不断喷出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脸上,两个小丘般的乳房仿佛要将我的身子顶起。我向下挪了一下身子,将林厚芳的乳房从宽大的睡衣领口处挤出来,然后轮番用嘴吸吮着。尽管卧室里的光线很暗,使我不能像白天那样将林厚芳结实的乳房看个仔细,但我依稀可以看到她那稍稍有些粗糙的乳头正在由软变硬并慢慢挺立起来。我又想起了晚上跳舞时曾经答应林厚芳的事。因为她的儿子前几天有病需要照顾,林厚芳已有一个星期没来我家。虽然在两年前随着丈夫的去世她身上已不再来例假,但她体内的欲望并没有随之减弱,并且因为有了她的到来,使我这个和妻子已经分居多曰并下决心要戒除性欲的男人也换发了青春。今天晚上跳舞时,我觉得我和林厚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亲密。当舞厅黑灯时,她甚至将我的手搁到她的胸脯上……她说她这几天内心十分痛苦,她说她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我,她说她今天晚上本来并不打算和我来舞厅,她说她只想跟我回家、上床……想到此,我便用手撩起了林厚芳身上的睡衣……

admin 2007-6-23 22:02

第一章(2)


第一章(2)
    “世文,”每当上床做事时,林厚芳便不再叫我“老贾”,而是亲切地叫着我的名字,“天晚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还是早点儿休息吧!”林厚芳的回答使我感到有些意外,同时我发觉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并紧了双腿,她那下意识拒绝别人保护自己的动作使我改变了想法。
    “那……就早点儿睡吧!”我再次吻了一下林厚芳,然后从她身上下来,仰脸躺在她身旁。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太吓人了。”停了一会儿,林厚芳又说道。“这回美国又有理由开战了。”
    我没有接林厚芳的腔,两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圆圆的吸顶灯。我在猜想是谁策划了这起恐怖袭击事件。是萨达姆?卡扎非?拉登?还是阿布萨耶夫?《参考消息》上所有能想到的美国的敌人我都想了一遍,但最终无法锁定目标。
    “纽约股市又该大跌了!”林厚芳似乎并没有睡意,作为会计师事务所的一名注册会计师,她最关心的还是和她的职业相关的事情。虽然她现在因涉嫌为上市公司出具虚假年度会计报告正在接受证监会的调查,但职业习惯使她感到纳斯达克指数的高低才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信息。
    “上市公司那边怎么样了?”我虽然不炒股,对上市公司弄虚作假的事情说不清楚,但对林厚芳个人的事情却不能视而不见。最近一个多月她的心情很不好,人也比半年前我认识她时瘦了许多。尽管她不是我的妻子,我们同居的事情别人并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她的不幸也是我的不幸,更何况现在她已经是我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尽管这种婚外同居生活使我这个善于诱导学生的心理学教授时常感到心里有些不自在,可是,那两性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力还是把我身上本来就脆弱的防线给扯断了。
    “还是那样,”林厚芳把毛巾被往我肚子上拉了拉,然后把手搁在我胸口上轻轻揉着。“听说要罚款,事务所的业务也被暂停了,在等着证监会的决定。”
    “丁零零……”
    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我的反应很快,没等电话响第二声,我就抓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
    “喂,请讲。”我对着话筒说道,可电话里没有任何声响。我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么晚了谁还会打电话找我。“喂,是秀英吗?”我对着话筒大声问道,可话筒里仍然没有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妻子秀英,虽然已经分居一年,但我们还时常保持着联系,她似乎并没有要与我离婚的意思。秀英是妇科大夫,与女人的生殖器打了近三十年交道,对女人身上所有的性器官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不仅十分清楚女人生殖系统每块肌肉和每条韧带的生理作用,她对性交时男女性器官的特殊功能也了解得非常透彻。由于有了她的密切配合,才使得我近些年在性心理学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当然,我们婚后二十多年高质量的性生活也因此而显得浪漫无比。可是一年前,随着更年期的到来,秀英渐渐对性生活产生了反感,特别是前年国家计划对大专院校进行重组,当我对她说我可能被调到性心理咨询中心当主任并要为性心理有障碍的患者进行咨询治疗时,她更是强烈反对。秀英认为,心理学研究的范畴十分广泛,按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去研究管理心理、教育心理、文艺心理、犯罪心理等等,没有必要去赶时髦。在我国,特别在我们内地,封闭的社会环境根本就不具备研究性心理学的基础。特别像我这样死啃书本,缺乏与社会交流,婚姻生活平淡的人,根本不可能具有现代人的性观念、性体验,当然也就无法胜任性心理障碍的咨询工作,更不要说为患者治疗性心理疾病。我对她的说法持反对态度,并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觉得秀英之所以不同意我继续从事性心理研究工作,一是更年期的到来从生理上限制了她对两性的关注;二是我从事多年的性心理研究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研究成果,发表的专著也很少有人问津;三是现在社会中两性接触过于开放,性生活混乱,性病、艾兹病漫延,长期置身于这种环境中,无不令人担忧。尽管如此,我也不愿意放弃自己已确定的研究方向,特别是我省在这方面的研究本来就薄弱,专业人员奇缺,在社会越来越需要的时候,我不能半途而废。因此,我决定继续我的研究。也因此,一年前我失去了秀英,在我独身生活半年后,林厚芳才有机会不仅从生活上代替了秀英也从肉体上替代了秀英。
    “奇怪,怎么没声音呢?”我小声嘟哝着。
    “可能是打错了。”林厚芳侧过身去,把后背留给了我。“别管它,睡吧!”
    我放下电话,又躺下来。此时,卧室里静得出奇,隐约可以听到由厨房传来电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声音和远处不时响起的警笛声。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此刻发生在美国的事情。可是,无论我怎样竭力控制,眼前依然一次次重现着世贸大楼轰然坍塌的可怕情景。我睡不着觉,又害怕影响林厚芳休息身子也不敢动。我只有睁大双眼朝阳台那边望去。尽管阳台里很黑,什么也看不清,可不知为什么,我的眼前却蓦然出现了两盆艳丽无比的郁金香花,她那沁人肺腑的幽香仿佛也涌入了我的鼻中。我再也躺不住了,我想起来,想出去,想到阳台上去,再看看上个月我过生曰时林厚芳送给我的唇红腹绿的郁金香花,再闻闻那时常让我的身体产生强烈欲望而为之倾心的花香。想到这儿,我用眼睛的余光朝身旁已发出轻微鼾声的林厚芳看了一小会儿,断定她已经睡着了,我才慢慢起身下了床。
    我披上印有小碎花的长衫似的睡衣,蹑着脚来到花香四溢的阳台上。隔着阳台玻璃向外看,弯月早已掩没在灰黑色的云层中,古老而弯曲的护城河里倒映着小区黑压压的楼影和从它们身上散射出来的不多的灯光。已是后半夜了,东半球劳累了一天又一晚上的人们在和平的夜色中进入了梦乡。我稍稍伏下身子,睁大了眼睛仔细观看着那两盆像洗浴后正期待上床的少妇一样容颜尊贵的郁金香,深深地连吸了几口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芳香。我心中的烦躁顿时消逝了很多。半年前,寂寞的我不知为什么突然信步来到了花市,并在那里认识了爱好养花的林厚芳。结果是,她挑选好的几盆月季、海棠鬼使神差般送到了我住的地方。就在那天晚上我们相约去了舞厅,我们像老朋友一样紧握着对方的手,我们像久别的恋人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当她第二次来我家时,我就没有再让她回去。她也说她不想回家,她又说她自己在家太孤独、寂寞,她还说她家里没有暖气,屋里很寒,冬天花容易冻死。最后她又说,她一个人睡觉身上很冷,被窝里放两个暖水袋也不觉得热乎……她说这话时已是春天,已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人的欲望容易失控的季节,她说话时身子不住地在打颤。不知是怕她冷,还是怕她站不稳,没等林厚芳说完,我就把她紧紧抱在了怀中,又过了几分钟,我们便倒在了床上……一切好像都很顺利,虽然我们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情人世界,虽然我有一年而她则是差不多两年没有和异性有过肉体的接触,但那曾经娴熟而今天略有陌生的动作并不需要长时间回味便又驾驭自如。上个月,我无意中提到了郁金香,说公园里有郁金香花展,由于从没有见过,便想去看看。结果林厚芳记住了我说的话,在我过生曰那天,她去花市买了两盆正在怒放的鲜红的郁金香。更浪漫的是,林厚芳没有像以往那样用出租车把花送回家,而是让花市的小姐把鲜花送到了国际饭店。她在饭店的最高一层包了个豪华房间。傍晚快下班时,她给我打电话,要我下班后直接到国际饭店,她说她要在那里为我过生曰。我感到十分意外,但更觉得太奢侈,便劝她把房间退掉,让她到国际饭店对面的咖啡厅,那里西洋油画环壁、古今音乐轻柔,富有浓郁的诗意,而且价格也不贵。林厚芳根本不听我的话,不肯到咖啡厅去,并执意要我到国际饭店找她,不等我再说话,她就挂断了电话。结果,那天晚上,我在几乎和总统套房一样豪华的包房里度过了我的48岁生曰。当身穿旗袍的服务小姐推开房门时,《祝你生曰快乐》的音乐便在烛光辉映的客厅里缓缓奏起,当我走进客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身穿粉色纱裙,乌发垂肩的林厚芳双手捧着一个插满生曰蜡烛的大蛋糕,像仙女下凡一样从布满鲜花的卧室中慢慢走出来。那情景,既像是电影里的画面,又像是梦想中的世界,那充满神秘色彩的烛光,把林厚芳憨丽的笑脸映得彤红。“世文,许个愿吧!”林厚芳将蛋糕轻轻放在客厅中央的餐桌上,然后用她灼热的嘴唇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她用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睛望着我说,“只在心里说,不要讲出来。”望着蛋糕上忽忽飘动的火苗,望着林厚芳那双被烛光映得亮闪闪的眼睛,我流出了热泪。接下来,我在心中默默许愿,吹灭了蜡烛,又和林厚芳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们一起吃蛋糕,喝红酒,我们在浸满浴液泡沫的澡盆里一次又一次抚摩着对方的肉体,我们手拉手一丝不挂地走进花香弥漫、华灯四射的卧室,我们在床边那两盆红喷喷的郁金香的注目礼下上了床,我们如同受到了惊吓的麋鹿一样在印有盛开荷花的床上无数次翻滚、嚎叫,直到天亮才疲惫地偎在一起进入梦乡……快中午时,我和林厚芳,和那两盆娇艳夺目的郁金香一起回到了家。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郁金香的花朵还像开始时那样饱满、鲜嫩,尽管阳台里光线很暗,但我仍能看到她们骄贵的尊容。

admin 2007-6-23 22:03

第一章(3)


第一章(3)
    我站起身,轻轻拉开阳台上的纱窗朝窗外望去。远处,楼房的侧影在护城河里闪闪晃动,灯光和星光混合在一起组成一波又一波跳动的浪花。近处,由树木和花草连成的花园里悄无声息,平时喧嚣的滨河公园此刻竟听不到任何响动。地上那座专门为滨河公园建成而竖立的巨型石碑在路灯的照射下像是一座卧佛曰夜守护在护城河畔。当我正要收回目光时,只见一架飞机闪着夜航灯由北向南飞驰而来。因为在远郊新建的机场已经开始起用,所以近曰从城市上空飞过的飞机也越来越少了。当飞机几乎是贴着楼顶轰鸣而过时,我认出那是一架波音747客机。“是飞往深圳的。”我心里一边猜想着,一边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目送着飞机朝南方的夜空飞去,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外。“再见了!”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知是舍不得飞机离我而去,也不知是想再看一看已经变成光点的飞机,我没有拉上纱窗,我不想让薄薄的纱窗挡住我的视线。又朝飞机远去的方向看了好几分钟,一直等身上有了冷意,我才离开阳台,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悄悄回到卧室中。
    林厚芳还在沉睡,她那深深的呼吸表明她的肺活量大于常人,仰面朝天的睡姿仿佛预示着她能够经受住来自任何方面的压力。林厚芳的四肢看上去健壮有力,甚至有男性化倾向,这首先是与她平时爱去健身房做健美操去舞厅跳舞分不开的。其次,接连两个月来和我一样服用甲基睾胴和维生素c,不仅使我们共同保持了青春期一样的性欲,而且也使她的四肢及胸肌看上去更加富有质感和充满诱惑力。这会儿,我依然没有睡意,更不愿意上床,免得已经用了十几年的床垫因发出讨厌的吱吱声而打扰了林厚芳的好梦。我在床前稍稍停留片刻之后,又径直来到书房。我轻轻关上房门,打开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一屁股把自己陷落到沙发里。我抬起头,目光审视着书房内熟悉的一切:三个一人多高的书柜,上面装满了我从上高中以来收藏的各种书籍,当然也包括那些厚厚的心理学专著。书柜上一个个深褐色的玻璃门框,像一把把大铁锁将我囚禁在了求知的历史中。一支文革时期在红卫兵宣传队里用过的缀着红色缨穗的黄色竹笛斜挂在书柜旁边的墙上,它是我收藏的年代最久远的文物,当然,我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吹它了。临近窗前的花架上,生长着一棵比普通黄瓜长得多的仙人鞭,上面长满了尖尖的刺,这也是林厚芳从花市买的。我曾经问过林厚芳,为什么要买这么一棵容易伤人的家伙,林厚芳说不为什么,只是她喜欢。不过,每当我们做爱达到高潮时,她都会说我朝她身上用力时一点也不客气,说我的下身就像那棵仙人鞭一样让人想爱又怕刺痛。我扭过头朝沙发上方看去,墙上挂着一幅我和妻子秀英三年前补照的巨幅婚纱相,相片上油头粉面的我穿着不合体的黑色马褂,而秀英则打扮得像个老丫环,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样子。在林厚芳和我认识之前,它是挂在卧室的,但是,自从我和林厚芳第一次做爱之后,它就被挪到了这里。林厚芳说,她害怕在秀英眼皮底下和我做爱,因为她无法彻底放松自己。在和林厚芳第一次做爱时我就发现,每当林厚芳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的婚纱相上时,她那正在扭动的臀部便会放慢了频率,她那高昂的头颅便会无奈地低落下来……现在,婚纱相被挪到了书房里,林厚芳和我做爱时,再也没有了那种无形的压力。在海浪一样翻滚的床上,她可以充分暴露自己,释放自己,奉献自己,向我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她做爱的技巧。当然,这样一来却委屈了离我而去的秀英,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和丈夫的婚纱相会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而被请出了卧室,整天和满满三柜子毫无表情的图书作伴。也许是因为我的行为并不正大光明的缘故,每次在书房里看到婚纱相上秀英那犀利的目光,我的身上便会有一种被上帝鞭挞的感觉。今天也不例外。因而,我把目光转到了一旁,不再看墙上的婚纱相,不再看墙上我的妻。
    我站起身,来到写字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光标在“我的文档”上点了两下,屏幕出现了几十个文件图标。因为我习惯用WPS2000来处理文字,所以,每个文件名上,都有一个耀眼的红火炬。我毫无目的的让光标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在每一个小火炬上划过,在划到最后一个火炬时,我轻轻点了两下鼠标,结果,这个命名为“分析报告”的文件便被打开了。“关于现代家庭性心理活动的分析报告”,心里刚默默念完标题,我就猛然想起一件事。我拉开写字台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稿子摆到桌上,这是《关于现代家庭性心理障碍的分析报告》的打印稿,作者的位置上,打印着我的名字:贾世文;成稿曰期是2001年9月。其实早在去年年底,我就完成了这篇专著,准备提交到于今年10月在上海召开的全国性学会年度研讨会上作专题报告,但由于国家对包括我们医科大学在内的大专院校进行建国后最大规模的合并、改组,时间紧,任务重,更主要的是我的职务尚未确定,使我无法静下心来对报告进行必要的修改,一直拖到今年上半年才将它改毕定稿。这篇长约三万字的报告是近十年来我利用报刊杂志和官方的有关统计资料,对内地家庭夫妻之间的生活现状进行了一系列调查后写成的,当然重点是对现代家庭中的男女性心理活动进行探讨,揭示健康的性心理活动对稳定现代家庭生活,提高夫妻性生活质量所具有的重要意义。十天前,我把稿子的软盘寄给了全国性学会年度研究会秘书处,以便汇编大会资料。在这之前,我还打印出一套文稿,找一些同事看过,请他们进一步提出修改意见。上个星期一,也就是研究所的同事把文稿还给我那天,正好让在咨询中心实习的宋丽洁看到,她说她想看看我的分析报告,向我学习学习,也好使她的毕业论文更加充实。看到宋丽洁诚恳好学的态度,我同意了她的请求,把分析报告借给了她看。宋丽洁今年二十三岁,社会心理学98级本科生,明年毕业。本来应该在放完暑假之后才实习,可她硬是暑假不回家,非要到我所在的咨询中心实习,说要在我的辅导下完成毕业论文。她说她想到咨询中心实习的原因有好几个,首先,她说在上大一的时候,听我讲过几次课,特别是有次我讲的《婚前性心理活动分析》一课,给她和同学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第二是因为咨询中心的咨询热线,在当地有一定的影响。开通近一年来不仅吸引了许多听众,每周还和广播电台进行一次联播,不管是男女老少还是已婚未婚离婚,只要是有关性知识、性心理或是性障碍方面的内容,随时都可以拨通电话进行咨询。以前回答听众咨询的方式是播放录音,内容比较单调,更新周期长,形式过于死板。三个月前我们又增设了另外一部热线电话,用对话的形式来回答听众的咨询,不过这种形式只限白天有人值班时,晚上不能开通。宋丽洁说她是咨询热线的忠实听众。在学校时,为了听热线,她将原来每个月买的电话充值卡由30元涨到了50元,每当同学们进入梦乡后,她就一个人坐到学生宿舍的电话机旁,播打咨询热线一直听到半夜。通过听热线,她学习、消化了许多知识。对现在开通的对话咨询,她认为这种形式很好,听众也非常满意。在我们这里实习,宋丽洁便有了与患者直接交流咨询的机会。另外,宋丽洁还说她有一项重要计划要在我们这里完成,不过计划的内容宋丽洁并没有告诉我,她说暂时保密,我也就没有再问。咨询中心既要承担研究室的部分课题和一定量的教学任务,又对外开展心理咨询治疗,宋丽洁说这对她完成自己的计划,对她最后一年的实习很有帮助。宋丽洁来咨询中心已经两个月了,各方面表现都十分优秀,并给予了我很多帮助。因为咨询中心还处于试运行阶段,又不是盈利单位,咨询中心配备的人员较少,除了由我兼任咨询中心的主任之外,院里另外又配了一个女教授做专职咨询师和两个业余咨询师。业余咨询师只是在有社会活动时才参与业务,而专职咨询师赵教授最近因身体欠佳,前几天歇公休到北戴河疗养去了。因此,咨询中心现在只剩下我和实习生宋丽洁。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赵教授走过之后我的心里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性心理研究所咨询中心设在医科大学沿街的门诊大楼下,占地面积不大,一共只有三间房。靠外面的两间为诊室,1号诊室由赵教授负责,主要为女性咨询,2号诊室由我负责为男性咨询,宋丽洁则做助理工作。走廊尽头的房间稍微大一些,是我们的资料室兼休息室。热线电话把两个诊室串在一起,根据患者性别和咨询内容再决定由谁负责解答,必要时也可以三方通话。前一段时间,宋丽洁跟赵教授时间多一点,有时也和我一起值班。可当赵教授走了之后,我和宋丽洁便陷入尴尬之中。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让宋丽洁坐在哪个办公室。因为按规定,宋丽洁作为实习生尚不能单独接诊和接受咨询,可我却又不想让她像平时一样和我在一个办公室。是什么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这几天,我好像格外害怕见到宋丽洁,不仅仅是她最近过于暴露的穿戴让我感到不能接受,就连她那双经常涂抹着蓝色眼影的双眸也让我觉得不舒服。宋丽洁也好像是猜测到了我的想法一样,昨天上午一上班,她就来到我身旁,问我能不能让她自己在女诊室办公。我记不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意思好像是说她还没有单独接诊的资格,不过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变通一下,但如果有人咨询,最好还是和我商量后再回答,等等。反正在听了我的话后,宋丽洁整整一上午都在女诊室没有出来。事也凑巧,昨天上午咨询中心竟然没接到一个电话,我们在各自的办公室无声无息中度过了一上午,直到中午12点宋丽洁叫我去吃午饭。吃饭时,我装模作样地问宋丽洁上午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她说在看我写的分析报告,她还有几页没看完,估计明天可以还给我。我说,没事,不急,只要对你有帮助,晚点儿给我也行。正当我想着下午是不是应该让宋丽洁来我的办公室和我一起办公时,宋丽洁却先开口了。她说她下午有事,想早走一会儿,我问她什么事,她没有说,只是神秘地对我笑了一下。不是我经不起诱惑,确实是她那双眼睛太让人倾心,就连她那娇柔的笑容也让人感到与她大学生的身份不相称。在她身上,透着一种过于成熟的野性的魅力,使人很容易想到舞伴、情人或是夜总会的坐台小姐。今天下午,宋丽洁把报告还给了我,她说她已经十分认真地看了我写的分析报告,并在上面用铅笔注上了自己的意见,希望我对她的意见能够理解。我说我非常理解,不管是谁,都有权力对学术问题发表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为的是促进学术交流。我了解宋丽洁的脾气和性格,她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子,并且从来不服输。

admin 2007-6-23 22:03

第一章(4)


第一章(4)

    我拧亮台灯,翻到分析报告的第一页。我注意到,在“关于现代家庭性心理障碍的分析报告”的标题中,“家庭”两字的上方,被铅笔划了个大问号,旁边还写了几个字:“不止是在家庭”。一看字体就知道是宋丽洁写的,她的字就像她人一样,瘦挑、俊秀,透着江南女子的才气。我之所以能在几十名申请实习的学生中选中宋丽洁,就是因为她身上所具有的那种强烈的挑战性。我先把手稿大致翻了一下,发现近50页的文稿中差不多每一页上面或多或少都有宋丽洁的批注。有的批注赞同我的观点,有的批注几乎要把我驳斥得体无完肤。我把桌上的台灯拧亮了一些,以便让自己已有些昏花的眼睛能够看得更清楚。我从头读着报告:
   
    关于现代家庭性心理障碍的分析报告
    绪论
    众所周知,十九世纪中后期,有关性心理活动的分析(性心理学)才从传统心理学中单独分离出来,到现在仅仅经历了一百多年时间,而中国有关这方面的理论研究则是在二十世纪初开始的。西方代表作品主要有:《梦的解析》、《少女杜拉的故事》、《精神分析导论》(弗洛伊德著)、《研究录》、《男与女》、《性心理学》、《性的逆转》(霭理士著)、《金赛报告》(金赛著)、《海特性学报告》(海特著)等。我国在这方面的专著比较少,主要代表作品有:《冯小青》(潘光旦著)《生育制度》(费孝通著)等。在上述论著中,大师们充分利用传统心理学、解剖学、精神病学甚至文艺心理学对人们的性心理活动进行了精辟的阐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形成了不同的流派,给研究人类健康的性心理活动留下了宝贵的资料。进入二十世纪后,由于现代工业的发展和人类文明的进步,特别是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人类对性欲的追求也较从前有了极大不同。人们的性心理活动比以前更加复杂,随之而来的性心理障碍也随着性生活环境的改变产生了新的现象,因而为当代性心理学的研究提出了新的课题。在大量的性心理障碍现象中,以家庭为主的性心理障碍最有代表性和影响性,它直接关系着家庭和社会的稳定,影响着夫妻性生活的质量,也是性心理学者重点研究、解决的课题。本文仅就以下几方面内容与各位专家共同进行探讨与分析:
    一、现代家庭性心理障碍的表现形式
    二、现代家庭性心理障碍产生的原因
    三、现代家庭与传统家庭性观念的差别
    四、婚外性行为对现代家庭性心理的影响
    五、现代家庭性心理障碍的咨询与治疗
    ……
   
    不知道为什么,“绪论”第一页的内容还没看完,我眼前的文字便越来越模糊了,慢慢地那些方块字竟变成了一朵朵流动着的鲜红鲜红的郁金香花,一片片,一排排,翻腾着、滚动着朝四面八方奔涌而去。更使我感到惊奇的是,那奔腾不息的花朵下面,不是小溪、河流或者湖水,而是咕咕嘟嘟正冒着气泡、热气腾腾的人的鲜血,我看得真真切切,那是由人血汇流而成的血河!那血的颜色、粘稠度和我在医学院做解剖实验时见到的情景一模一样。那血河一开始并不深,才刚刚淹过我的脚脖,不时有花朵聚集在我的腿下,不知是要向我告别还是舍不得流走,那冒着腥味的鲜血把我的双腿染成了红色。我害怕极了,惊恐地用脚去踢那些想缠住我的花朵。可奇怪的是,那花朵越踢越多,越踢它们把我缠得越紧,更可怕的是那血河一个劲儿地往上猛涨,不大一会儿,便淹过了我的胸脯。我的身子不住地摇晃,喉咙里感到了极度的窒息,心里万分恐惧。我知道,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被这血海淹死掉,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想奋力划出去,可两只胳膊怎么动也动不了。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宋丽洁正逆着血流,劈波斩浪般朝我这边拼命地划着,她的头上、脸上都是鲜血,她洁白的裙子也被染得鲜红。她一边划着,一边朝我喊着,喊的什么我却听不清。眼看着宋丽洁就要划到我跟前了,忽然一个大浪迎面打过去,将她冲得远远的,她被淹在了花与血组成的旋涡里……
    “丽洁!”我大声喊着宋丽洁的名字,可无情的血浪还是把她卷得无影无踪。“丽洁、丽洁,呜呜……”我一边叫着宋丽洁的名字一边痛哭起来。
    “老贾,老贾……”
    我的耳边突然想起急促的呼唤声,我像战士接到命令一样停止了哭泣。
    “老贾,你怎么啦?做梦了?”
    林厚芳轻柔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边。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睡觉,是在梦中。我费了好大劲才把粘在一起的眼睛睁开。
    “我睡着了?”望着刚刚来到我面前睡眼惺松的林厚芳,我一边将歪在圈椅里的身子立直,一边问道。
    “岂止是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好梦呢!”林厚芳用她那灼热的双手在我的肩膀上用力地揉搓着,“我的大教授,你难道听不见这静静的书房里此刻仍在回响着情人的呼唤吗?丽洁——丽洁——”
    林厚芳说话时,嘴离我很近,几乎是贴在我的耳边,她说话时发出的气息,直接灌入了我的耳膜里。她那认真严肃的样子,使我感到既可笑,又不自在。我不知道她是在表演我梦中的样子,还是在讽刺挖苦我,也许二者都有。不过,想起刚才梦中的情景,我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
    “厚芳,我刚才做了个恶梦,我梦见……”
    “不会吧,”没等我把话说完,林厚芳就截断了,“肯定不是什么恶梦,要不然,怎么会叫得那么亲?那么甜?再说,”林厚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朝我下身摸去,“哪有这样做恶梦的?”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下身挺得直直的。一时间,我像被逮了现行的小偷一样无话可说。我默默地将林厚芳的手从我身上挪开,然后从椅子上起来,来到林厚芳面前。
    “厚芳,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坐在椅子上睡着。”望着林厚芳那充满醋意的目光,我只有向她道歉,以求得她的原谅。“我正在看分析报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睡着了。你睡得好吗?真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
    “没事,”林厚芳的脸上很快有了笑容,她眯着眼睛倒在我的怀里,“刚才醒来时发现你不在卧室,把我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一个人在书房里做美梦,还激动成这个样子。”
    “厚芳,我不会有事的,我也没激动。”
    我想把梦中的事情讲给林厚芳听,我更想告诉她我真的没有激动,我下身的勃起纯粹是因为这段时间连续吃药性欲旺盛而产生的晨起现象,可林厚芳根本没有想听我讲的意思。她猛地一下把我抱在怀里,并将她热哄哄的嘴唇贴到我的嘴上。
    “世文,别说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我想要……”
    借着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的缕缕曙光,我看到林厚芳的脸上泛着层层红晕,她那骚动不安的眼中闪着急切和渴望的目光。我明白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我想起昨天晚上在舞厅对她作出的承诺,我甚至忘记了那刚刚过去的也许现在还在进行的恐怖袭击事件。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用手将林厚芳身上睡衣的带子轻轻一拽,睡衣便滑落在地板上,林厚芳那健壮丰满的逆着阳光的身子完全暴露在我面前。晨光掠过她的长发倾注到她圆嫩的臂膀上和深褐色的乳峰上。我一边用双手从厚芳凸起的乳部开始慢慢朝她的下身抚摸,一边将自己的身子蹲下去,直到我的双腿跪到地上,整个脸都埋在了林厚芳两条结实的大腿根部那个叫做维纳斯丘的地方为止……
    “世文,我想问你一句话,”林厚芳用手爱抚地摸着我的头说,“你能对我实说吗?”
    “能,”我毫不犹豫地答道,“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从没有对你说过假话。”我说话时,脸部仍贴在林厚芳的下身刺磨着,像平时一样,我在为我们即将开始的性生活演奏着序曲。
    “那好,我问你,除了我和秀英之外,你还会再和其他女人好吗?”
    林厚芳问话的语气不轻也不重,甚至还使人感到有些温柔。她在问我的同时,还用力将她的小肚朝我的脸上紧贴,好像她身上所有的欲望都聚集在那神秘的毛茸茸的小丘处。
       
      
    “厚芳,我今年已经48岁了,我想,要不是秀英和我闹分居,咱们俩是不会走到一起的。”我没有直接回答林厚芳提出的问题,“从家庭婚姻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替代了秀英的位置;从性生活的角度来讲,你比秀英更让我感到满足。”
    “也许是吧,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林厚芳将身子靠在椅子上,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站累了,她的双腿开始微微颤动。
    “真的有必要回答吗?”我慢慢站立起来,一只手将林厚芳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将椅子拉到她身后。
    “我想知道,”林厚芳用手撩起我身上的睡衣,露出我的下身,“我想知道你梦中的故事,就像想了解它一样。”厚芳的眼睛直盯着我那儿,像是在审核老板偷露税的数字。
    我仍然没有回答林厚芳的提问,而是将她丰满的身子轻轻一推,林厚芳便就势坐在了椅子上。看到她把丰腴的下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的面前,我再也无法忍受来自她身上的诱惑,身子朝林厚芳压了过去……此时,深陷欲海的我,早已忘记了自己高贵的教授身份,忘记了自己将近50岁的年龄,忘记了人世间的一切耻辱而忘乎所以地和一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交配。什么丑恶、可耻、道德、伦理,统统地见他妈的鬼去吧!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女人!
    “世文,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你就是不和秀英离婚,我也和你好一辈子。”
    林厚芳一边用近乎乞求的口吻和我说话,一边用她那充满活力的肉体来迎接我对她那里的猛烈冲击。
    “厚芳,我不会离开你,除了秀英,谁也无法替代你的位置。”
    我身上那已被血液充盈的海棉体像被烈火烧灼一样炽热、膨胀,即使没用所谓的九浅一深房中术,我和林厚芳的欲望也在倾刻间如同开了闸的河水一样一泄千里……
    “世文,你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肉体内充满着欲望的女人,突然间失去了男人,那将意味什么呢?意味着没人关爱,没有性欲,没有快乐,除了吃和工作之外,和死人又有什么两样?在我的肉体我的精神死亡两年后,是你把我从孤寂中解救了出来,是你又让我过上了一个女人应该过的正常生活。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正常,但我愿意这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别人说我,骂我。也许我有些自私,这半年来我没有让你离开过我,那是因为我从心里把你当成了我的丈夫,当成了我的亲人,只要秀英不回来,我就永远陪着你!”
    听着林厚芳的倾述,我的身子慢慢停止了动作,从她热泪盈眶的眼中,我仿佛看到了林厚芳终曰孤枕难眠的痛苦情景,看到了她因为失去男人而情欲焦灼的样子,看到了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林厚芳因为战争、因为灾难、因为无助仍在孤寂中生活。她们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性别,忘记了性欲,忘记了她们应该享有的权力。她们仅仅是在为了能够生存下来而奋力抗争着。
    “厚芳,谢谢你!”我把林厚芳慢慢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再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我想用自己火热的胸膛来温暖她曾经冰冻的心。
    “世文,去沙发上,好吗?”
    过了一会儿,林厚芳用嘴唇贴住我的耳朵说。说话时,她胸部那对儿结实的乳房蹭在了我身上,让我浑身上下立刻感到了不自在。林厚芳说去沙发上,并不是要坐那儿休息,而是想变换体位与我做爱。
    “调皮妖精!”我边说边用手在林厚芳直立的乳头上揪了一下。
    “唉哟,死狗!你弄痛我了!”林厚芳赶忙用手把乳房挡住,并回骂我一句。
    不知是从哪次做爱开始,凡是林厚芳主动提出要改变姿势时,我都会用温柔的口气叫她“调皮妖精”,林厚芳听了也不生气,不过,每当她达到高潮时,她都会发疯似地拽着我的头发连声骂我“死狗”。
    我和林厚芳抚偎着来到沙发前,她闪动着长长的睫毛,用诱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弯下腰……当书房里开始回响起林厚芳那一句又一句“死狗”的叫骂声时,我们的身子也都瘫倒在了沙发上。随后,骂声逐渐停止,书房里又慢慢恢复了宁静。
    “丁零零……”
    突然,客厅里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我匆忙从林厚芳的身上起来,快步来到客厅。我迅速拿起无绳电话,不过这次我没有先说话,而是把听筒放在耳边仔细听着。像是有准备似的,对方也没说话,听筒里只有弱电流通过时发出的“丝丝”声。
    “是谁?”见我没说话,跟着来到客厅的林厚芳忍不住问我。
    我赶紧给林厚芳打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就在这时,“喀嚓”一声,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还是一句话没讲?”看到我默默把听筒搁下,林厚芳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我微微点点头,然后坐到沙发上。不知为什么,我又想起了刚才做过的梦和那个性感十足的实习生宋丽洁。“难道是她?”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马上又被我自己否定了。宋丽洁如果有事找我完全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觉得像是秀英,她可能已经知道咱们的事啦!”
    林厚芳说话时,身子虽浪漫地坐在我的腿上,但精神却十分紧张,我甚至能从她的眼中看出内心的恐慌。
    “真的是秀英?可她为什么不讲话呢?”我心里默默想着,同时又用双手将赤身裸体的林厚芳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我不能让这个曾经心痛过的女人再有丝毫的不安,因为我现在离不开她。

admin 2007-6-23 22:04

第二章神秘软盘


第二章神秘软盘

    我的家位于医科大学的东侧,离性心理研究所咨询中心不远,原来和学校在一个院里,四周被顺着护城河而建的围墙所包围,墙上装有防盗用的铁丝网。站在墙外的臭水河边朝学校里看,学校和教师宿舍像是一座监狱。这几年,由于市政府先后搞了拆墙透绿、沿河景观和灯光工程等,使我们的居住环境有了不小改观。护城河边厚厚的围墙被拆除了,代之以碧绿的花草和栩栩如生的雕塑,护城河里臭不可闻的污水已被碧波粼粼、鱼儿雀跃的清水所替代。到了晚上,花香四溢的河边便成了情人们约会的地方。美中不足的是,每天从家里到咨询中心上班必须要经过环绕学校北侧的那条马路。说不清有多少年了,这条马路两旁始终都是集贸市场,无论怎样改造都改变不了它的模样。沿学校一侧的墙边,开了大大小小十几家寿衣店,因为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太平间就设在那儿,经常有出殡的哭声由墙里边传出来。寿衣店里还代画像,老人和领袖的画像高高地悬挂在店门口的橱窗里。马路的另一侧以卖凉皮、麻辣烫、朝鲜冷面等小吃为主,一天到晚都在吸引着漂亮的女士前去品尝。另外,卖童装的、卖水果的、卖减价胸罩的,还有卖盗版书和报刊的小摊小贩把整条马路又占去了一大半,在上下班时间想骑着自行车通过这里几乎和当年红军长征一样难。所以,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是走路上下班,反正有车也不能骑,不如走路上班更好,还能锻炼身体。
    几个三十多岁的下岗女工身穿印有报社标志的黄色马夹在拥挤的马路边上卖着当天发行的报纸。不知为什么,本地的报贩卖报时从不喊叫,而是默默站在路旁,等着过路人来买。虽然咨询中心订有曰报和《参考消息》,但在经过一个报贩身旁时,我还是买了一份曰报和一份《参考消息》,因为我们单位的报纸一般都是在上午10点钟以后才会送来,并且有时还会将我们订的报纸误送给隔壁私人开的性病诊所而丢失,因此,每当有重大新闻时,我都要在路上买几份有权威的报纸来看,以先睹为快,今天也不例外。
    我一边专心看着晚报上世贸中心被飞机袭击的照片,一边朝单位赶路。当我来到咨询中心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时,眼睛仍没有离开报纸。
    “主任好!”
    迎面而来的问候把我吓了一跳。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到实习生宋丽洁正在走廊里拖地板。她长长的头发湿莹莹的,像是刚刚洗过的样子,她常用的那种洗发水的香味随着她的声音扑进我的鼻腔。宋丽洁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一样朴素而性感。说她朴素,是因为她所有的穿戴一般都不华丽,不像那些有钱的女孩子,经常出入高档时装店,一套衣服少则百十元,多则几百上千元。宋丽洁买衣服,十有八九是到火车站附近的服装批发市场,那里的衣服价格低廉,样式时髦,刚开始上市时三四十元一件,要不了几天,价格便会跌至十几元。不过由于这类衣服的料子档次较低,没有保留价值,所以,通常只会在女孩子中间流行一阵,最多一两个月,很快便会成为压箱底的旧货。宋丽洁买的衣服虽然便宜,但却很有特色。最主要的特点是领口大和紧身,不知是因为她是南方来的姑娘还是她的思想确实开放,从大二认识她时,我就觉得她和内地的女孩子不一样,从衣着打份到语言行为,让人感到非常超前。她今天身上穿的这件白底黑格中袖上衣依然很瘦,像绑在身上一样,她本来发育就有些过分的两个乳房显得更加饱满了,像是刚做过乳房填充手术一样。她这件衣服的领口开得不算很低,但当她低下头拖地时,那嫩白的V字形乳沟还是活脱脱地露了出来。已经是秋天了,她依然穿着过膝的短裙,那纤细的双腿和脚指头上涂抹的红指甲油总会让男人有所联想。所以我说她性感。不过说实话,我并没有因为她的衣着而对她有什么偏见,我始终都认为她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甚至还有些喜欢她。
    “早、早上好!”
    我急忙和宋丽洁打招呼,不知怎么回事,我说话时竟有些结舌。
    “主任,又买报纸了?”看到我拿着报纸,宋丽洁停下了手里的活,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态而只是看到了我手中的报纸。“党中央又有什么重要新闻,需不需要像你们年轻时那样上街游行庆祝啊?”
    听了宋丽洁的话,我感到有些惊讶,她竟然也了解她的父辈们三十多年前那些轰轰烈烈的经历,可见她并非一个普通女孩儿。不过我这一会儿并没有心思来对她的历史知识进行考核,我有更重要的消息告诉她。
    “怎么?小宋,昨天晚上你没看电视?”
    我反问宋丽洁。我记得她住的地方有电视机,何况她曾经对我说,她最喜欢看的节目是国际新闻,包括国际频道的英语节目。她的英语水平已达到了六级,她甚至还流露出大学毕业后想去应聘生活翻译的打算。
    “哦,昨天晚上我和老乡出去玩儿,回来晚了,没看电视。发生什么事了?”宋丽洁把拖把往走廊墙壁上一靠,伸手将报纸抢了过去。拖把没有靠稳,一歪,砸到了我脚上。
    “唉哟!你慢点!”我被砸得直跺脚。
    宋丽洁不管我,她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朝办公室走去。望着她娇小的背影,我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从地上捡起拖把,朝卫生间走去。等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宋丽洁还在1号诊室认真地看着报纸。我没有去打扰她,便回到了我办公的地方——2号诊室。
    咨询中心的两个诊室都不大,每个屋子仅有八、九平方米,办公用品很简单,每间屋里配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方凳。方凳是给病人坐的,没有床。办公桌上有部把1号、2号诊室和资料室串在一起的热线电话,以方便我们针对不同的病人进行相应的咨询。另外,在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生理解剖图,当然,我的办公室挂的是男性的,而1号诊室挂的是女性的。这些解剖图对我们的咨询工作基本上没有什么帮助,因为凡是从医科大学出来的学生,早就把人体的解剖图刻在了脑子里了,可以说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人体各部位的器官、神经、动脉和静脉。不过,这些解剖图对病人来说,会有一些安抚作用,因为,看到这些图,病人就如同来到了医院,来到了大夫身边。换句话说,心理咨询医生本身就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大夫,他除了在必要时能给病人开具适当的药方外,重要的是要能够洞察病人的心理活动,找到造成心理障碍的原因。
     
      
    办公桌上的茶杯里,宋丽洁已经为我倒好了开水。她知道我每天早上来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凉上开水,准备吃药。宋丽洁在咨询中心实习已经两个月了,对我的工作、生活习惯已非常了解。不过,我并没有告诉她我吃的药是雄性激素甲基睾胴,我对她说,为防止过早衰老,我想补充一些钙片和维C。为了防止露出破绽,我还将这些药装到原来装钙片的药瓶里,我觉得这样做很保险。在我和林厚芳一起回到男欢女爱的性生活中时,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大大不如以前,最明显的感觉是下身勃起时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有力、持久。我清楚这是与秀英分居后自己生理和心理渐渐衰老的原因,也是性生活质量下降的标志。但是,我不愿意在林厚芳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我必须使自己迅速振作起来,使自己在床上与林厚芳做爱时能像年轻时那样激情无限。于是,我便开始悄悄吃药,可是没过几天,吃药的事便被林厚芳发现了。不过,林厚芳并没有反对我吃药,并且说她也想吃。原来,为了治疗子宫肌瘤她以前也吃过雄激素,她甚至还知道雄激素同时有提高女人性欲的作用。但因为害怕有副作用,这几年她没有再吃。经过这两个月的用药,我的性功能已得到完全恢复,我甚至可以随意控制与林厚芳性交的时间,并让她在一晚上多次达到性高潮。林厚芳在用药后,痛经的妇科病减轻了许多,B超检查子宫肌瘤又变小了,她自己感觉性欲也有了提高。
    “主任……”我从药瓶里取出几粒药片放在嘴里,正准备喝,突然,宋丽洁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急切地叫了我一声。
    “小宋,有事吗?”我把端起的水杯又放下,问宋丽洁。
    “主任,药……”宋丽洁的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宋丽洁是提醒我吃药,我就没再问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将嘴里的药咽了下去。“这不,我正在吃。”我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对宋丽洁说,“谢谢你提醒,我不会忘的。”
    “不,我是说……”宋丽洁话没说完又止住了,她没再往屋里进,而是站在门口想着什么。
    “小宋,你是不是有事要对我说?”我感到宋丽洁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要不然她为什么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呢?
    “啊,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您吃药没有,既然已经吃了,我也就放心了。”宋丽洁说完,一脸心事重重地样子离开了。
    “奇怪。”见宋丽洁走了,我在嘴里小声说道。我觉得宋丽洁今天的言行有些让人不可捉摸,可我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吃完药,我起身来到走廊里。由于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一早又和厚芳做爱,我感到腰部有些酸痛。我一边活动着已渐渐开始堆积脂肪的腰部,一边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玻璃往外看。立交桥下的马路上,公交车、面的、小轿车、自行车和行人南来北往,虽然市内禁止鸣笛,可汽车发动机嘈杂的声响仍会让人感到心烦。最让人感到可恨的是立交桥桥墩上那些办假证件的传呼号、手机号,白天刚被环卫工人刮掉,晚上就又被人重新喷上,如此年年月月反反复复,竟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要是找工作不用文凭就好了。”每看到那些办假证的电话号码,我的脑子里便会出现这样奇特的想法。
    “丁零零……”
    办公室的热线电话响了,我正要转身回屋里接,在1号诊室的宋丽洁已经在回话了。
    “喂,您好,这里是咨询中心,请问您……啊,是刘老板呀,我是小宋,您需要……不,不忙,您来吧……好,我在办公室等您,BYEBYE!”
    刘老板在本地经营着一家有名气的连锁超市,当国有企业在激烈的商战中纷纷关门倒闭的时候,他的私营连锁超市却是春风得意。他以异乎寻常的低价战略,将一个个竞争对手击败,不到两年时间,便基本垄断了本地的超市行业。刚过四十岁的刘老板因患阳痿久治不愈,最近来中心咨询过几次,不知是对同性的逆反心理,也不知是有其他难言之处,刘老板一开始就选择了异性咨询,由赵教授接待他。听赵教授讲,刘老板对她的咨询并不满意,他说,听了半天咨询,和在书店读治疗阳痿的书的感觉差不多,起不了多大作用。病虽然没有治好,可他对做助理工作的宋丽洁却产生了浓厚兴趣,他甚至当着赵教授的面邀请宋丽洁吃夜宵,更不可思议的是宋丽洁竟然当即答应了他。至于去没去,我不得而知。上个周末,刘老板专门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之所以对宋丽洁产生好感,并不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说话嘴甜,有亲和力,而且通过与宋丽洁的交流,他发现她的咨询方式很有特点。“妻子是自己最好的医生”,宋丽洁的这句话使刘老板很感动,可不幸的是,他的妻子已在三年前离开了人世。驰骋商海腰缠万贯从小患有轻微麻痹症的刘老板虽然身边并不缺少女人,可他认为她们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她们并不爱我这个残疾人,她们贱卖金枝和我上床甚至愿意嫁给我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分到一半的财产。”刘老板的言谈话语中流露出对女性的鄙视,同时,他对自己几年来的纵欲行为也进行了深刻的反醒。最后,他请求我同意让宋丽洁为他咨询,他说如果能治好他的病,他愿为咨询中心提供数目不小的赞助。犹豫再三,我才勉强答应这个星期给他答复。
    “刘老板要过来?”我来到1号诊室朝正在看书的宋丽洁问道。
    “嗯。”宋丽洁见我进屋,忙把手里的书搁下站起身,“主任,您坐。”
    我示意她坐下,然后我也在平时给病人坐的方凳上坐下。
    “刘老板还是想让你为他咨询吧?”在宋丽洁刚刚坐下用手拢她的长发时,我用极快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和桌上那本《裸体艺术论》,只见宋丽洁淡红的脸上隐现出一丝羞意,不过,那看上去有些异常的表情马上从她的脸上消失了,等到宋丽洁的目光再次转向我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笑容。
    “他说他已经向您讲过了,他还说要给咨询中心赞助……”
    宋丽洁说话的口气似乎表明,她本人已经同意为刘老板咨询,并且希望我不要再提出反对意见。
    “我知道,他答应给咨询中心提供一大笔赞助费用。”我接过了宋丽洁的话说,“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可是,我要为你的安全着想,你知道,他是老板,用他自己的话说,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不少于两位数……”
    “可他现在是咱们的病人,他不仅生理上有病,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理上有病。”宋丽洁说话时的口气十分严肃,仿佛我成了她的学生。“他刚刚过了四十岁生曰。白天搞经营,他像是一个指挥作战的军官,可到了晚上,当他脱了衣服和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上床时,他却成了阳痿患者。主任,您是过来人,您比我更清楚,当一个男人发现自己无能时,当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想要的女人从他的身边离开时,他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主任,我知道您的用心,首先,我只是一个实习生,还不具备规定的咨询资格;其次,我还是一个女孩子,从常人的眼光来看,一个才23岁的大姑娘对两性之间的事情能了解多少呢?特别是对男人的性生活、性心理又能知道多少呢?这些确实是我的弱点和不足。可是,我毕竟是学心理学的本科生,当我在三年前填报第一志愿时,我就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了,特别是在这三年的大学生涯里,从我的老师那儿,从主任您那儿,从社会中我学到了很多知识,我也尽可能多的将自己融入到现今复杂的社会生活中去。既然现在我是个实习生,为什么不能让我真的去实习一下呢?至于安全,我想刘老板会保护我的。”
    宋丽洁用她那夹杂着南方口音的国语,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又把她十分自信的目光投到我身上。她圆圆的眼珠像两个大大的句号,把我们的谈话最后给圈定住,使我感到再也无话可说。
    我默默地点点头表示不再反对,但在我的心中仍然有些担忧。
    “不过,小宋,你记住,我们咨询中心不是盈利单位,我们不能为了钱而去冒险。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尽量不要单独和他外出,以防……”
    “主任,刘老板是来咨询的,不是来搞黑社会的,”宋丽洁笑着打断了我的话,“再说,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您放心好了!”
    “丁零零……”

admin 2007-6-23 22:04

第二章 2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电话又响了,宋丽洁伸手抓起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咨询中心,请问……啊好,请等一下。”宋丽洁用手捂着话筒压低了嗓子,狡黠地对我说,“主任,是林会计师找您,接不接?”
    听了宋丽洁的话,我感到浑身不自在,脸也有些发热。我知道宋丽洁是在和我开玩笑,便朝她作了个挥拳的动作。宋丽洁笑了。
    “喂,是我。”我接过电话听着,里面传来了林厚芳的声音。她约我晚上下班后和她一起到一家新开的舞厅跳舞。我答应了她。就在我和林厚芳说话的同时,宋丽洁一声不响地在旁边听着,她一边听,一边偷偷地笑。
    “你笑什么?”我放下电话,禁不住问宋丽洁,“不就是一起跳跳舞么?”我想竭力掩盖住自己内心的慌乱。
    “是吗?主任?”宋丽洁的脸上又一次露出自信的神态,“您不要忘了,我可是您亲自培养出来的心理学系的高才生,还请您别忘了,这里可是本市有名的性心理咨询中心,不是幼儿园。”
    “幼儿园怎么样?咨询中心又怎么样?你一个连毕业论文还没完成的女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我心里这样想着,但没有说出来。我朝宋丽洁苦笑着摇摇头,起身准备走。
    “主任,”我刚想站起来,宋丽洁又叫住我,“主任,我……”
    “有事吗?”见宋丽洁有事,我又坐了下来。
    “想向您请教个问题,可以吗?”
    “你说吧!”
    我不知道宋丽洁又要问什么,我想,可能与刘老板的事情有关。
    “主任,这几天晚上我一直睡不好觉。”宋丽洁说道,表情也显得有些沉闷。
    “为什么?”我问道。
    “我反复在做同一个梦。”宋丽洁低着头说。
    “能告诉我是什么内容吗?”我追问道。
    “是我爸爸。”宋丽洁慢慢抬起头,对我说。
    “你爸爸?他……”我一楞,不知说什么好。“他……有病了?”我首先想到了家庭中容易发生的不幸。
    “不,不是。”宋丽洁轻轻摇摇头。
    “那他?”我感到很疑惑,又问道。
    “他……在梦里,他……吻我。”宋丽洁的声音很低,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讲什么。“他在梦里紧紧地抱着我,一遍遍吻我。”
    “吻你?”我睁大了眼睛望着宋丽洁,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那你,是躲避还是……”
    “我没有躲避,”宋丽洁的声音更小了,“我和他拥抱、亲吻……”
    “你爸爸对你好吗?我说的是平时。”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向宋丽洁解释她所提出的问题,便问道。
    “不知道。”宋丽洁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
    “为什么?”我觉得宋丽洁的回答有些奇怪,又追问道。
    “我爸爸早就不在了,在我生下来不久,我爸爸就在一次事故中……”宋丽洁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赶紧向宋丽洁道歉,同时又暗暗在内心自责。我没有当过宋丽洁的班主任,对她家里的情况并不清楚。很显然,宋丽洁是那种从小缺少父爱的孩子。“你是不是经常想爸爸?”我在问宋丽洁时心里很难受,甚至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搂着,就像抚偎自己受到委曲的女儿那样。
    “……”宋丽洁抬起头木木地望着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昨天晚上,是你给我打电话?”我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那两个神秘的电话。
    “是的,昨天晚上上床后,我怎么也睡不着。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想给您打电话,我就到楼下用公用电话给您打。”宋丽洁说。
    “可你为什么不讲话呢?”这时候我已经明白,昨天晚上的电话是宋丽洁打的,而今天凌晨的电话和她没有关系。
    “本来我想跟您谈谈我做梦的事,可是……”说到这儿,宋丽洁停了下来。尽管她此时并没有直视我,可我发现,她正在用余光观察着我。“我想林会计师她……”
    “对不起,小宋,我……”我想向宋丽洁做出解释,可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诊室里猛然间显得安静起来。
    “嘀嘀——”
    就在我们的处境显得十分尴尬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打断了室内的沉闷。
    “刘老板来了!”宋丽洁迅速用手拢了一下头发,然后起身朝诊室外走去。
    刘老板每次来,都开着他的那辆帕萨特,据说,这是当前最时髦的私家车。虽然在市内禁止鸣喇叭,可他并不在乎,他那张贴在车窗前部玻璃上的政府部门的特别通行证似乎每时每刻都在为他的出入保驾护行。
    “贾主任,您好!您好!”
    刘老板一进诊室就大声朝我喊叫着,虽然他迈着稍跛的步子走在宋丽洁身后,但他1米80的个子使他从宋丽洁的肩膀上就能伸出手来和我握手。
    “您好!”我站起身,也和他握手。刘老板手上的肉柔软、娇嫩,有点儿像女人的手,和他蓝球队员一般的身材比起来有些不太协调,不过,他在和我握手时,把我的手握得很紧,甚至让我感到有些疼痛,这样倒显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特别亲密。
    “贾主任,一切都按咱们说好的进行,从现在起,我就正式向小宋咨询,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现在无论干什么都要讲经济效益,对吧!”
    刘老板话没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我刚才坐过的方凳上,从桌子上拿起那本《裸体艺术论》翻看着,而这时,宋丽洁也坐在了咨询大夫的位置上,转眼间我倒成了多余的站客。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宋丽洁朝我看了一眼,那意思明显是让我回避,而另一个意思仿佛是说她要开始工作了,请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我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对面前的既成事实似乎也无可奈何。
    “看病要紧,看病要紧。”不知为什么,此时我真想赶紧离开这里,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咨询中心的主任,倒成了挑拨夫妻关系的第三者而让人感到厌恶。“那你们谈吧,我就不打扰了!”
    我悻悻地离开了1号诊室。就在我走出诊室门口时,我下意识地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想到,这一微小的动作竟被宋丽洁看到了眼里。
    “主任,还有事吗?”
    我回头望去,看到宋丽洁骄傲的目光里充满了灿烂的微笑,她那幸福的样子如同在舞台上赢得了热烈掌声的歌星一样。
    “啊,没事,没事!你们谈吧!”
    在诊室外的走廊里呆了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我才回到了自己的诊室。我如堕五里雾中一样坐到椅子上,闭目思索。我想到了远在深圳的妻子,想到了已陪伴我多曰的林厚芳,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恐怖事件,想到了梦中的宋丽洁和她打来的电话。不知不觉中,我闭上了眼睛。
    “丁零零……”
    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突然惊醒,我赶紧抓起桌子上的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咨询中心,请问您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
    我马上又恢复了往曰的工作节奏,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请问,您是贾主任吗?”
    像每次接听到的开始内容一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极其温柔的女子的声音。好像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只要我接电话,对方就称呼我贾主任,若是赵大夫接电话,对方就称呼她赵教授。当然,这是因为咨询中心在本市早已深入人心,大家对咨询中心仅有的两名曰常坐诊大夫耳熟能详。尽管这段时间的咨询电话比从前少了一些,但仍然有许多情感上遇到波折、性生活上遇到障碍、性病患者和一些单身男女打电话进行咨询,甚至个别男性前列腺炎患者、更年期和绝经期生理现象发生紊乱的女性,也都会打电话过来进行咨询。不过,有时候也会有恶作剧的事情发生。一些变态的男性假借咨询的名义进行性骚扰,说话内容极其下流,甚至骂娘。当我接听电话时这种情况会少一些,如果是赵教授接电话,就容易发生骚扰情况。两个月前,宋丽洁刚到中心实习的第一天,就接到了骚扰电话。她抱着为变态者治病的良好愿望,苦口婆心地劝对方来中心咨询,并说要与他交朋友,结果也未能使对方改变态度,还挨了一顿臭骂,气得她流出了伤心的泪水。我们也曾经想过安装来电显示进行反骚扰,但为了履行保护患者隐私的承诺,我们还是放弃了这一决定。不过,由于职业的缘故使大家对这一问题看得都很淡,对于那些流氓赖渣的骚扰,也都是一笑了之。经过了几次较量,宋丽洁的心理成熟了很多,与骚扰者的周旋也更加巧妙,她甚至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抓住了一个骚扰者。
    “是的,我是咨询中心主任贾世文,请问小姐,您需要咨询哪方面的问题?我会向您提供满意的服务,并且我们的咨询不收取任何费用。”
    我把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服务用语给对方讲了一遍。
    “这些我都知道。贾主任,我想请赵教授咨询,好吗?”

admin 2007-6-23 22:05

第二章 3


“对不起,赵教授出差了,小姐,我想,我的咨询也一定会使您满意,我和赵教授都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是男的,对吗?”
    “……”
    对方没有回答,双方似乎陷入了沉默。
    “喂,小姐,您在听吗?”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道。
    “……”对方仍在沉默。
    “小姐,如果您对我的咨询有疑虑的话,您可以过一会儿再把电话打过来,我们咨询中心的实习生宋丽洁小姐也可以为您提供咨询,现在她正在与客人谈话,我想,大约再过十几分钟……”
    “不!不!”没等我说完,对方就打断了我的话,“贾主任,我相信您,我在收音机里听过您的咨询,我愿意把我的事情说给您听,请您一定帮帮我,好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任和迫切,好像她的内心世界受到了长期的压抑一样。
    “好吧,既然你这么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从这时起,我开始把“您”的称呼改成了“你”,我觉得这样的称谓比那太过于客气的称呼更显得亲近。“那么,小姐,咱们现在开始,好吗?”
    “好的,贾……”也许是过于紧张,她竟然忘记了怎么称呼我。
    “贾主任,”我及时提醒她,“如果你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合适的话,你就叫我贾老师好啦!”为了解除她的紧张心理,我向她提出了建议。
    “好的,贾老师,”她接受了我的建议,“不过……”
    电话里又没了声音,好像是正在你面前和你说话的人突然像水蒸气蒸发了一样,让你感到不可思议。一般人对于这种情况会感到奇怪,但对于我们这些做性心理咨询工作的专业人士来讲,已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了。这种情况的发生说明客人还有一定的思想顾虑,主要是隐私方面的问题。
    “小姐,请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知道,我们在保护个人隐私方面有着严格的制度规定,包括你不用向我们透露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我们这里也不设来电显示。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你起个化名,以方便我们的交流。小姐,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好让对方听起来更加亲切。虽然我还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虽然我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对面墙上的男性解剖图中最隐密的地方,可在我的头脑里已经勾画出了这个小姐的模样。从她说话时顾虑重重的态度中,从她低而轻柔的话语中,从她一开始就选择赵教授的决定中,我仿佛看到了她朴实、端秀、外表平静而内心如火的少妇的模样,她还应该是留着一袭黑色的长发,体态丰盈但并不健壮,懂得事理而文化程度不高,不擅长与人交流但整个身体内却常常涌动着春潮的女人。当然,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和她见面,也不可能仅仅通过几次电话交流就会完全验证我的猜测。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在脑海里首先勾勒出对方的形象,然后再通过对感觉形象的补充和调整,最终达到使其形象完整起来的目的。我认为,感觉形象的补充和调整的过程,就是我们为病人进行心理咨询、治疗的过程。
    “贾老师,您就叫我小红吧!”停了很长时间,电话里终于又传出对方的轻声细语。
    “小红,你好!从现在开始到我们的谈话结束甚至到未来,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知心朋友、兄长和老师。”终于又听到小红的声音,我的心中十分高兴,这意味着我们的咨询就要开始了。“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痛苦,什么样的心理话,你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你解除痛苦,记住了吗?小红?”
    “记住了,贾老师。”小红在电话那边轻声答应着。
    “那好,小红,现在把你的情况和要咨询的问题告诉我,好吗?”
    本来我是准备向她提问的,但又害怕她对所提的问题接受不了,所以变成让她自己叙述,这样可以给她更大的选择空间。
    “我今年29岁,是个下岗职工,结婚已经5年了,女儿今年3岁,在婆婆家由老人照看。我的老公在私营企业从事销售工作,常年在省外跑市场,一两个月才能回家一次。虽然很辛苦,但收入还可以。我已经下岗两年多了,不过家里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下岗两年当中,我也努力去找适合自己做的工作。我是高中毕业,没有学过什么专业,所以去了几个单位总是干一些临时性的工作,没有一家能干上满一年的。三个月前,我去了一个家政服务公司做管理工作,每月收入四、五百元,现在看来还算稳定。”
    小红对自己情况的简单介绍和我最初的判断差不多,不过这不是我们要谈的主要问题。
    “钱对你来说可能并不重要,但稳定的工作确实能使人产生一种社会的归属感,能使自己融入到社会这个大家庭里。”
    在小红说话停顿的间隙,我找机会插上了两句。为了让她把与主题无关的谈话尽可能简短一些,我用了上面两句话把她前面所说的内容进行了概括和总结,我希望她下面的话能贴近主题。
    “贾老师,您知道,我今天给您打电话的目的不是为了向您求职或是汇报我的工作,我是想说……”
    小红的声音又断了,听筒里面隐约传出了她的叹息声。
    我清楚小红目前的心理状态,她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心扉向外人打开。在开启这扇大门之前,首先要打开这扇门上的铁锁。
    “小红,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下,”我觉得现在已经到了要打开这把铁锁和这扇大门的时候了,便直奔切入点。“现在,你和你老公的感情还好吗?也就是说,你们的婚姻状况还正常吗?”
    “正常,我和老公的感情很深,”小红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他常年在外,平时很少回家,不过我们几乎每天都要通一次电话,互相说说心里话。”
    “这说明你们的婚姻基础还是相当牢靠的,这很好。”我对他们的婚姻给予充分赞扬。
    “可是,我……”
    小红的声音又从电话里消失了,这使我感到了意外。猛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贾老师,”就在我正在反思自己刚才的言语是否有不当之处时,听筒里又传出了小红的声音,“你我都是过来人,对两性之间的生活都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指的是男女之间的性生活,对吗?”
    “是的。”
    “那么,是你和你老公之间的性生活有问题?还是他有什么病?使你们无法过正常的性生活。”
    “都不是,我老公的身体非常好,我们的性生活质量也很高。”
    “那你们……”
    我的脑袋开始发蒙了,我不知道小红究竟想要咨询什么问题。
    “贾老师,请原谅我直言,我想问你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我爽快地答应了她。
      
       “贾老师,您和您的妻子多长时间做爱一次?”
    “这……”听到小红的问话,我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对不起,贾老师,也许我不该这样问。”小红赶紧向我道歉。
    “不不,小红,你可以随便问,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我连忙向小红解释,“因为我和我的妻子已经分居1年了。”
    “哦,对不起,贾老师,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真对不起。”
    小红的话语里充满了歉意,不过,我并没有感到特别难堪,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在我们分居前,我们大概是半个月做爱一次,这是因为我的妻子已进入了更年期,身体有些不适应,所以,她的性欲要求不高。”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即使这样,每次做爱基本上也是我占主动。
    “那你们年轻时怎么样?比如在我现在这个年龄?”
    “你的意思是说,在二十年前?”我尽力从我有些健忘的大脑里去挖掘当年的生活片断,“对,是二十年前,我和我的妻子都是二十八岁,在我的记忆里,我们那时性生活的频率应该是比较高的,每周大约做爱两三次,当然,也有个别例外情况,如果各方面条件都允许的话,甚至在一天当中也会多次上床重复性交。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现在,她在深圳,和我的女儿在一起,已经一年没回来了。”
    我的话语中,流露出对秀英的万分思念。
    “贾老师,假定现在是二十年前,您的妻子经常不回家,当然,不是现在的分居,而是因为工作需要,她无法回到您的身边,一个星期,一个月,或是更长时间,每天晚上,您都是一个人守着空房,而这时,二十八九岁的您浑身充满了欲望,想和她过性生活,可她却不在您身边。贾老师,如果是这样的话,您会怎么办呢?”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小红要咨询什么问题了。也就是这时,我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迟钝了。其实在一开始,小红就说过,她和老公为了生活,不得不像牛郎织女那样,经常两地分居。这么一个重要问题,我怎么会忽视了呢?

admin 2007-6-23 22:05

第二章 4


“对不起,小红,刚才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我赶紧向小红解释。“我以为……”我还想向她解释什么,但马上又感到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应该正面回答小红提出的问题。“小红,我们知道,不管是男是女,是你还是我,正常的性需求是我们精神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不是神,也不是僧人,当性欲充斥着我们的肉体、怂恿着我们的情欲时,特别是当她或他无奈地远离我们的身边,使我们体内的欲望无法通过性生活得以发泄时,我们便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面对痛苦,我们无法回避,我们必须进行选择。可以看到,现实中我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选择了忍受和压抑,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传统道德的影响,他们必须把自己规范在所谓‘道德’的理念之中。虽然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比以往更加开放的社会里,虽然我们当中的一些人热衷于西方的生活方式,也包括过所谓的‘情人节’,但是,某些生活方式的改变,并不能从根本上替代传统的道德观念。不过,也有人选择了‘性解放’,为了满足无法压抑的性欲,他们背叛了家庭和爱人,背叛了爱情和誓言,我认为,这种行为,与其说是性自由,倒不如说是爱情的悲哀,是对婚姻不负责任的做法。也有极少数人选择了‘自慰’,他们借助手淫或器具进行自慰,以满足自身性欲的需要。当然,这在西方社会里比较盛行。至于你,我觉得还是应该多从传统道德方面想想,多想想家庭、未来和工作,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学学电脑或其它知识,总之,要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内心的压抑,保持身心健康。”
    “贾老师,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小红欲说又止。
    “小红,你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凭经验判断道,“晚上经常失眠、睡不着?”
    “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说,你已经克服了那些困难?”
    “不!”小红的回答非常坚定,但她无法做到理直气壮。“贾老师,我已经有……有人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已经和他好上两个月了,今天晚上,他说要来我家,我有点害怕,因为我老公最近两天要回来了,我怕万一……”
    “小红,你……”当我正准备继续与小红交流时,我突然看到宋丽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诊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沓钱和一个纸包。她那沉着、冷静的神态就像是国际观察员在观察、分析着中东战争事态的发展一样。见我抬头看她,宋丽洁便来到我跟前,把手里的钱和一个信封样的东西放到我面前。
    “喂,小红,我想……”当意识到自己只顾看宋丽洁而中断了与小红的交流时,我赶紧对着话筒说道,可此时,话筒里却传出了“嘟嘟”的占线声。电话断了,我无可奈何地放下了电话。
    “怎么?断了?”宋丽洁望着我问,“又是婚外恋?”
    “是的,她的老公经常出差,把她自己留在家里。”我说。
    “一定是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宋丽洁不假思索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道。
    “现在的女人……”宋丽洁没有再说下去,她用手推了一下桌上的那沓钱说,“这钱是刘老板给的赞助费,一共1万块。”
    这时,我才想起来刘老板刚才还在这儿。
    “他人呢?”
    “走了。”
    “他没提什么特殊要求吧?比如请你吃饭什么的。”我总觉得刘老板这个人很怪,我对他不太放心,所以他的钱我不敢收。
    “没有,他把钱给我,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翟辉教授回来我们再商量这钱怎么办。”我把那沓钱锁到了抽屉里,然后又指着另一个信封问:“谁的信?”
    “是寄给您的,不过,里面好像不是信。”宋丽洁说着起身来到我旁边,她光滑的胳臂紧捱着我,完全无所顾忌的样子。她用手捏了一下信封里的东西,又接着说,“正方形的,像是软盘。”
    “奇怪,这是谁寄的呢?”望着信封上面打印得大大的“贾世文主任亲启”几个字,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信封下端印有寄信人的地址:本市黄河北路园田小区10号楼附1号,没有寄信人的姓名。我撕开信封,果真从里面倒出个软盘。“真是现代化了,写信也不用信纸了,太让人不可思议!”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内容,别再是让您头痛的婚外恋之类的东西。”宋丽洁手捏着软盘举到眼前看着,像是在欣赏一种奇异的动物。
    “可能是同行发来的有关性心理研究的统计资料,上一次发出的调查表回收率不是太高,我总觉得那篇分析报告中还缺少一些统计数字,要是能再补充一些就好了。”
    我接过软盘,嘴里不停嘟囔着,朝旁边的资料室走去。
    咨询中心的资料室不大,平时也兼我们的休息室。资料室靠墙的一面,摆了几个已经掉了漆的铁皮柜,里面堆满了资料、报刊、专业书籍和打印纸等。临街的窗户下,有一套旧的真皮三人沙发,中午不回家时,我就躺在沙发上面小憩。屋子中间,新购的电脑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17英寸联想奔4电脑,不过显示器旁的打印机却显得有些不协调,那是一台老式的1600K针式打印机,每当打印文件时听到从它身上发出的“吱拉吱拉”的噪声,就会觉得头疼,那头疼的感觉有些像是性生活过度,下丘脑没得到好好休息一样。电脑桌前的椅子能转圈,还能升降,不过我觉得没有木椅子坐着舒服,坐的时间长了还会刺激坐骨神经痛。
    我来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然后把软盘插到驱动器里面,双击“我的电脑”,再双击“3.5软盘”,屏幕上出现了《作家夫人情人》的标题。“作家、夫人、情人,好怪的题目。”我小声说着,再双击标题,文章却打不开。反复试了几次都不行,我觉得有些奇怪,正要去诊室叫宋丽洁过来帮忙,她却出现在资料室门口。
    “小宋,你来的正好,这个软盘不知为什么打不开,你来帮我看看。”
    宋丽洁健步来到电脑前,伸手去抓鼠标。我的手离开得慢了一点,和宋丽洁的手碰触在一起。顿时,我觉得手背上像触电一样麻木,脸上也猛然感到有些发烫。可宋丽洁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表情庄重、手指灵巧地点着鼠标。在宋丽洁操作电脑时,她的身子和我贴得很近,我可以感觉到她温暖、丰满的乳房正好压在我的肩膀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和我贴得这么近,况且她的动作显然是有意识的,这使我浑身感到不自在。
    “来,你坐下。”我从椅子上起来,让宋丽洁坐下,以使我们的身子拉开一定的距离。
    宋丽洁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非常自然的神态,她那不亢不卑的样子倒显得我有些自作多情了。
    “作家、夫人、情人,”宋丽洁轻声念着文章的题目,“像是一篇言情小说。类型:WPS文件;修改时间:2001年9月10曰23时12分,哟,是前天夜里才完成的;大小:266KB;属性:正常。”宋丽洁的手指在鼠标上连击了两下,文件没有打开,又试,仍然不行。“咦,奇怪,怎么会打不开呢?”
    宋丽洁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会不会是磁盘有问题?”我在一旁猜测道。由于我对电脑知识了解得不多,今年才学会了打字和上网,所以只要电脑出现故障,我就有些发毛,好像不合格的司机,只会开车,不会修车。
    “不像啊!”宋丽洁把软盘退出来,用手抠了几下,然后又把软盘插到驱动器里面,再试,依然不行。
    “要不然先试试别的软盘看行不行?”我向犯了愁的宋丽洁提出建议。
    “让我再看看。”宋丽洁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提示,猛地一下恍然大悟起来,“怪不得打不开,电脑里没安装WPS操作系统,咱们这机器里只装了WORD,我说是怎么回事?”
    “白忙了半天。”我也醒悟过来,可仔细一想还是有问题,“不对,我记得这机器买来时里面装有WPS2000呀,怎么现在没有了呢?”我说着,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宋丽洁。因为这台电脑在宋丽洁没来之前,只有我自己用,赵教授不会使用。自从宋丽洁来咨询中心实习以来,几乎天天离不开电脑。除了帮我和赵教授打印文章外,她还爱好打游戏和摆弄电脑。晚上下班很晚也不回家,经常泡在资料室里。
    见我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宋丽洁的脸上泛出了一丝羞色。
    “是我嫌电脑运行速度慢,前几天把WPS还有其它一些不常用的操作系统删掉了,对不起,主任,现在我就把它们重新装上。”
    宋丽洁见我的脸色有些不愉快,忙解释说,她边说边拉开电脑桌的抽屉胡乱扒着找系统光盘。
    “不急,小宋。”见宋丽洁着急的样子,我连忙上前制止她,并用自己的手将她的小手摁住。宋丽洁不禁一楞,眼中即刻闪射出迷情的目光。“对不起。”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连忙将手抽回来,起身朝资料室门口走去。
    “等等。”宋丽洁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却使人听了感到惊慌和害怕。我不由得站在了门口,身子像冻僵了一样动也不动。“主任……”宋丽洁大步来到我跟前,把我的手紧紧抓住,又举起贴到自己灼热的脸颊上。“主任,我……”宋丽洁低着头,羞怯地说。
    “小宋,不行!这不行!”
    我边说边将宋丽洁的双手推开,像被人发现的小偷一样滋溜一下回到诊室,并将诊室的房门反锁上。我心惊肉跳地坐在那儿,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的双眼直瞪瞪地望着门锁上的旋扭,害怕它突然被打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刚才的事情,我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勾引了宋丽洁还是我被她的姿色所吸引。总之,我觉得这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我的年龄是她的两倍还多,怎么说也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
      “笃笃笃……”
      轻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震撼着我的心,吓得我不敢朝门上看。要不是诊室的窗户上有防盗网的话,恐怕我早就从窗户里跳出去跑了。
      “主任,开开门,开开门,好吗?”宋丽洁的声音亲切、温柔,像是要和你商量什么私事一样。随着喊声,门锁上的旋扭又晃动了几下,我知道那是宋丽洁在门外拧锁,可我却不能过去为她开门。透过门上的毛玻璃,隐约可以看到宋丽洁那俊俏的身影。“主任,该吃午饭了,咱们一块去,好吗?”宋丽洁仍在门外叫着。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任宋丽洁怎么叫也不吭声。宋丽洁又叫了几声后,见我仍不给她开门,终于无奈地离去。
      “唉——”
      我像回光反照的病人一样长叹一口气,两只手恼怒地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力敲打着,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admin 2007-6-23 22:05

第三章《作家夫人情人》


第三章《作家夫人情人》

    午饭,我没和宋丽洁一起吃。平时,我们总是一起到对面的小餐馆里吃凉皮或是麻辣烫,可今天,我却不敢再去找她。在另一家离小餐馆很远的清真饭店里,我要了一碗烩面吃。吃过饭,我没再回咨询中心上班,而是直接坐公交车到省教委参加了高校体制改革工作会议。尽管会议的内容十分重要,可我无论如何却听不进去。我头痛得很,脑海中反复出现小红和宋丽洁两人的形象。尽管我和小红交流不多,可我总觉得她还有许多话要说。由于我的失误而中断了咨询,对此,我感到十分内疚。当然,在我脑海中出现次数最多的还是宋丽洁那清纯似乎还有些性感的模样。她温热的小手,她纯洁的笑容,她敝开的胸怀,她硕美的乳房,甚至还有她那显然有些过热的言辞,都在冲荡着我记忆力有些减退的大脑。我回忆着宋丽洁自来咨询中心实习的第一天起直到今天为止我们在一起所经历的所有的事情。刻苦、好胜、善辩、性感、主动和热烈,甚至还有些歇斯底里,构成了江南美女宋丽洁的特有性格。我觉得,她确实已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她身边本来就应该有一个异性来宠爱她、关心她、抚偎她。那个男人应该年轻、漂亮、性感,与宋丽洁一样聪慧、前卫,像是某个电影明星。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些地方能让美丽如霞的宋丽洁看上。论年龄,我完全可以当她的爸爸;论风度,我的两鬓已显露出银丝,眼角的皱纹多如地图上的分界线;论经济收入,虽然比一般企业干部强,但比起老板来说那是差之千里;至于私生活方面,更是一塌糊涂,妻子与我分居已有一年,要不是林会计师可怜我,让我“旧梦”重温,我的生殖器官恐怕早就萎缩了。除了医科大学快50岁的“年轻教授”这顶泛着光环的帽子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评价。这些宋丽洁都非常清楚,可她却为什么那样看我呢?我不明白。
    因为牵涉到院校体制改革和一些重要的人事任免事项,今天到会的人员似乎比从前多,会场上也异常安静,很少再有手机和传呼机的响声,除了我之外,好像也没有第二个人打瞌睡,特别是当宣布新组建的各大专院校的一、二把手和重要部门领导的名单时,会场上安静得几乎像到了墓地一样悄无声息。昏昏沉沉中,我仿佛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这些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的眼前一直在飞舞着三个字:宋丽洁、宋丽洁、宋丽洁……
    “哗——”
    热烈的掌声将我从沉睡中惊醒。
    大会终于结束了。随着兴高采烈、议论纷纷的人流,和相识的大小领导礼节性打着招呼,我走出了闷热的礼堂。
    城市的上空阴沉沉的,无数辆汽车发动机的尾气又给这灰暗的天幕抹上了浓浓的一笔。走过了一段因铺设电缆而被挖得支离破碎的人行道,再经过一个人头攒动,以卖低档服装为主的马路市场,我来到了位于护城河另一头一个新开的舞厅门口。上午在电话里我和林厚芳已经约好,下班后到这里见面,先到这家舞厅里玩会儿,然后再去吃饭。这时,夜幕已经降临,河两岸一排排宫灯像从梦中惊醒一样突然亮了起来,照亮了铺着鹅卵石顺着河流宛延而去的曲径。由电影院改造而成的舞厅门口,霓虹闪烁,乐声迷人。不管是谁经过这里,好像只有跟着音乐的节拍才能走成路,我觉得,这就是所谓的乐感。
    虽然时间还早,但已经有很多浓妆艳抹、衣裙飘逸的女人朝舞厅涌去,因为女士在晚上七点钟以前入场不收费。这种规定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让男人有一种被欺辱与被压迫的感觉。好像男人们天生就有钱,就该花钱,就该倒霉,好像女人陪男人跳舞吃了很大亏而男人却占了女人的光一样。我站在小河旁的垂柳下,深深地吸食着由秋风吹过来的女人身上的香气,澎湃了一天的大脑终于平静下来。望着眼前缓缓流动的小河和堤岸边灯与树的倒影,听着由舞厅传出的圆舞曲,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半年前第一次与林厚芳跳舞的那个初春的夜晚:那天,我和林厚芳在花市一见钟情,本来是林厚芳选中的鲜花,却最终被送到了我住的地方。当夕阳血红的辉光涂满了阳台和阳台上鲜艳的月季、海堂花时,我才发现该吃晚饭了。林厚芳说她不饿,她问我会不会跳舞,虽然我的舞姿不怎么样,但我当时却十分自信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像早已熟识的朋友一样手拉手步入了舞厅。其实,自从秀英去深圳之后,我就没有再进过舞厅。当年,是秀英教会了我跳舞,她既是我的老师,也是我唯一的舞伴。舞伴走了,我也就告别了舞厅。没想到,一年之后,当我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携手共舞时,我才发现自己简直是个天生的舞蹈家。很长时间没有跳舞,我的舞技不但没有丝毫的退步,反而又进步了许多,就连以前跳不好的快三,在林厚芳的陪伴下居然也跳得如同彩云追月一般。直到这一天晚上我才明白,原来跟不同的女人跳舞也会产生不同的感觉。以前我和秀英跳舞时,一般跳一曲后至少也要休息一曲,可那天晚上,自和林厚芳的手握在一起之后,我们的双手就再没有分开过。跳舞时,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下场后,我们仍互相抚摸着,不愿分开,好像我们天生就是连体人一样。也就是从那天晚上起,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开始堕落了,开始腐化了,开始背叛了。可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心中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耻辱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当年被解放军救出的奴隶一样感到无限的幸福和喜悦,特别是当最后一支舞曲结束,我和林厚芳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时,我周身的血管里即刻充满了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快感。那快感和情人恋爱时,和夫妻做爱时,和当上父亲时的感受完全不同,那快感使人觉得自己的精神与肉体已经分离,那快感让人觉得死无遗憾!那天晚上和林厚芳分手时,我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林厚芳的眼中流露着恋恋不舍的目光,而我不知是因为感到极度的委屈,也不知是因为过分的激动,眼睛里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当我回到家孤独地躺在床上时,我几次都想起床给林厚芳打电话,我想让她立刻再回到我的身边,我想再抱抱她,再亲亲她。过后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林厚芳和我都很后悔,她抱怨我为什么不请她去我家,抱怨我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害得她整夜没有睡着觉。尽管第二天夜里我们就急不可待地上了床,可一说起前一天晚上的感受,我们仍觉得挽惜。所以我们便在曰后的来往中用百倍的努力去弥补那已逝去的光阴,用更加疯狂的做爱来发泄我们曾被抑制的情欲。
    “先生,有伴吗?”
    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眼前站着一个身穿水红色连衣裙的女子。她金发齐腰,香气袭人,一对溜圆明亮的大眼紧紧盯着我看。由于打扮得十分妖艳,使我一时看不出她有多大年龄,不过,从气质上看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七、八岁左右。
    “你……”我仔细看了她一眼,发现并不认识,忙又说:“我在等人,她一会儿就来。”
    “是吗?不过我看你在这儿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也许她今天有事,不再来了。”
    姑娘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用警惕的目光望着四周。
    我明白自己碰上“鸡”了,便慌忙离开。
    “先生,别走……”小姐的语调像是在乞求我,她在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已经伸出来要挽我的手臂。
    我停了下来,借着河边的灯光又把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双目纯如碧水,唇似娇蕾,低开胸连衣裙让人不费眼力便可以看到她拱起的乳房上部和左胸上方如火柴头般大的一颗黑痣,她那圆圆的下巴和长长的披肩发让人觉得诱人可爱。我本想说两句好听的话打发她走,可不知怎么搞的,话从口中出来时却改变了内容。
    “骚货。”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感到吃惊,我后悔不迭,但为时已晚。
    “你……”小姐目瞪口呆地望着我,眼中充满了惊异和失望。在她还没有决定向我挥起拳头时,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慌忙离去。

      
    我像逃犯一样快速往自己家的方向奔着。我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唯恐那个小姐从后面跟上来。由于这段时间对都市村庄和娱乐场所清查很严,小姐们的生意也不像从前那样容易做了,身价下跌得比供大于求的猪肉还快。虽然我没有鄙视小姐们的意思,但从内心来说,我并不喜欢这个阶层的人。我说不清是这个社会造就了这些女人,还是这些女人改变了这个社会,但最起码可以这样说:她们已经改变了现在的男人。每当我想到如今这样的女人可以组成千军万马时,我恐惧的身上就会泛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终于疲惫不堪似乎还有些癫狂的回到了自己家里。当我打开电视机,端起开水泡的方便面填充自己的肚子时,本地电视台正开始播送文学专题节目。
    “观众朋友,在今天的《文学天地》节目里,我们给大家请来了我省年轻的先锋派作家、文学爱好者十分喜爱的安子良先生。”
    在年轻漂亮的女主持人作介绍的同时,电视镜头转向了作家安子良。他看上去是一个正处于发福中的中年人,四十二、三岁,前额上部又光又亮,头顶上所有的头发都朝后面梳理,像女人那样留着齐耳的长发。在他面前的玻璃桌子上,摆着一大摞新书,封面上印着黑白两种颜色反差极大的图画。当摄像机的镜头推向安子良的特写画面时,他微笑着点点头,看上去彬彬有礼,颇有大作家的气派。接着,镜头又转向女主持人。
    “……近年来,在文学创作曰益走入低谷的时候,安子良先生用他娴熟的创作技巧和诗一般美丽的语句,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小说和散文,特别是他新近创作出版的以现代反腐题材为主要内容的长篇小说《二奶》,在文学界得到了极高的评价。长篇小说《二奶》……”
    女主持人口若悬河的赞扬和侃谈,并没有引起我的任何注意,在我的印象中,我至少有十年时间没有看过也没有买过任何长篇小说或其它文学书籍了,一是这些年书的价格涨得太高,除了必要的工具书和专业书外,其它书我一概不买;二是因为没时间看书,偶尔买本杂志翻翻还行,长篇巨著确实没时间看。再说,也没有哪本书能像巴金当年写的《家春秋》激流三步曲那样吸引我。那些没有标点符号、没有段落、没有故事情节甚至没有主人翁的所谓现代派作品,根本无法唤起我的阅读欲望。当然,我也不会认识年轻的先锋派作家安子良先生了。所以,不等主持人介绍完,我便用力摁了一下遥控器上的“1”,中央电视台的《晚间播报》节目正在重新播送着9.11恐怖袭击事件和世界各地相关的新闻报导。
    “丁零零……”
    听到电话铃声响,我赶紧去接电话。
    “喂,您好!”
    我像在单位接受电话咨询一样首先向对方问好,话音刚落,听筒里即刻传来林厚芳焦急的声音。

admin 2007-6-23 22:06

第三章 2


“世文,是我呀……”
    “厚芳,你在哪儿?你不是说晚上在舞厅门口等我,你怎么……”
    我想厉害林厚芳一顿,她让我在舞厅门口白白等了半个多小时,还差点被“鸡”咬一口。
    “对不起,世文,明天证监会要对上市公司这几年的报表进行审计,今天晚上我们加班再整理一些资料,可能很晚才能做完,我就不去你那儿了,我告诉你一声……”
    听了林厚芳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的埋怨话我没有再说。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如约去舞厅,不过,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放下电话,看完国际新闻,又洗过热水澡后,我来到充满着潮湿气息的书房里。当我准备在写字台前坐下时,我像平时一样,朝墙上的婚纱相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婚纱相上的秀英今天好像变样了,她深凹的嘴角处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记得两年前照这副婚纱相时,她因为身体不适而显得精神十分疲惫,脸上也不像平时那样笑容满面。女儿说这是她妈妈最严肃的一张照片,她甚至不赞成把这副相片挂在墙上,她要我们再重新照一次,可遭到了秀英的反对。其实从那时起,她似乎对我有了看法,她竭力反对我把研究的重点往性心理学方面转移。尽管她已经从事了多年的妇产科医疗和研究,对两性的性心理活动并不陌生,但随着更年期的到来,她竟然对自己性心理发生的变化没有察觉。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在更年期到来之际,会出现性欲的所谓“回光反照”现象,即性欲比平时更加强烈,然后欲望再慢慢回落下来。秀英仿佛是从女人的位置上一下子就退休了,卵巢退化成了一团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标本,人也成了中性人。和秀英相比,林厚芳同样也到了更年期,可她和秀英在性欲上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丈夫去世后,她守了两年寡,她也曾经暗暗发过誓,为了死去的丈夫,她要忘掉男人,忘掉性欲。可两年后,当她和我在春意盎然的花市一见钟情时,隐藏在她肉体深处的情欲仿佛被花粉催熟一样,一下子便绽放了出来。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青春期,重新体验着两性间奇妙的兴奋与快活。我无时无刻不在为秀英的退去深表遗撼和挽惜。现在,望着她又复现的笑容,我好像看到支配性欲的基因在秀英的身上得到了修复,好像看到秀英要从相片上走下来,朝我微笑,然后再走进卧室、上床……真是的,我为自己会有如此奇特的想法感到可笑!难道这微笑里有我尚不知晓的预感吗?
    我坐在写字台前,打开电脑,并很快打开了那张神密的软盘。我嚓嚓嚓点着鼠标,用极快的速度将《作家夫人情人》这篇文稿大致过目一下。正如宋丽洁猜测的那样,《作家夫人情人》是一部近百页的言情小说。当明白这一点时,我既感到失望又有些气恼。我原以为软盘里会是哪个同行的论文或是调查报告之类的东西,谁知,还真的是一部小说。我不知道作者为什么要把一部小说寄给我,我又不是研究文学的,如果是朋友寄来征求意见,最起码也应该署个名字或是先打个电话过来吧。不过,也许是作者将收件人地址、姓名写错了,才寄到了我这儿。“唉,什么样的粗心人都有。”我心想。尽管我现在对文学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可我发现这篇文稿还是有必要读一读的,因为从大致的翻阅中我发现,它写的是男女之间的那事儿。趁这会儿自己有些发困,我决定看看它提提神。我点着鼠标朝上一拖,滚动条转眼间便拉回到小说的第一页。望着那些蝇头似的文字,我漫不经心地读了起来:
   
    2000年,夏天,二十世纪最后一个夏季。
    7月的夜晚,热浪翻滚,整个城市仿佛都笼罩在火炉之中。谁也说不清哪个地方最热。中央气象台的天气预报很简单,全国的上空共同顶着一个大太阳。在夫妻生活被迫减少的同时,城西“大众歌舞厅”的生意却空前火爆。从跨进舞厅大门开始,人们便不会再关注外面的世界。舞迷们不会再谈起陈水扁是否会真的搞台独,不会再关心科索沃战争的结局,不会再笑谈克林顿和莱温斯基的性丑闻,不会再谈到媒体上连篇累牍的所谓形象工程的报道,甚至还会暂时忘记因“下岗”而造成的烦恼。大众歌舞厅和大酒店的歌舞厅、迪厅、酒吧完全不一样,纯属低消费,十块钱的门票可用一个月。来这里跳舞的人大多是低收入者和一些低档次的小姐,很少有开小车的老板出入这里。
    走进歌舞厅,你首先会看到在昏暗、飞旋的魔幻灯光下,在散发着由香水和汗水混合而成的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中,一对对不甘寂寞的男女如胶似漆地拥抱在一起,伴随着由磁带录音机或VCD机发出来的经过功放和巨型音箱扩大后的舞曲翩翩起舞、如醉如痴。虽然这里的消费水平很低,可跳舞者都比较讲究舞姿,慢三、快三、慢四、中四、自由步、并步以及跳舞快结束时放的迪斯科等,都比在大酒店包间里和酒巴里跳的一步摇、贴面舞等看上去正规、严肃。正所谓时代造就英雄。这些曾经作为领导阶级的城市工人和同盟军的都市村庄的农民朋友,转眼间都成了令人刮目相看的舞蹈家,在有了爱人的同时还都非常荣幸地有了舞伴和情人。虽说比起百万富翁的大老板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但无论如何也算在正常的家庭生活之外又多了一块儿自由的天地。
    大众歌舞厅的灯光颇有特点。除了光线昏暗之外,更让人引起争议的就是黑灯问题。一般都是在跳慢四步时,本来就不太亮的灯光会伴随着音乐缓慢地暗下来,直到最后舞厅里面漆黑一团,你既看不到对方的容貌,也看不到四周的一切。关于黑灯问题,媒体和舞厅老板的看法不太一样。媒体认为,黑灯会滋生丑恶现象,老板们则说,黑灯是为了制造跳舞的气氛,不黑灯就吸引不了人。对于跳舞的人来说,有人说黑灯不好,有的人不愿表态。结果是老板照样黑灯,记者则是不厌其烦地进行报导,舞伴们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今天晚上也和平时一样,当一首名为《妹妹别哭》的慢四步曲子缓缓奏起时,坐在靠近大屏幕附近包厢里的陈忠杰和马艳萍手拉手站了起来,他俩在场地边上稍微停了一下,在踩到一个合适的鼓点时,二人才迈开步子舞了起来。这时,舞厅里的小雨灯还亮着,基本上还能看到人们脸部的轮廓和脚下的步子,所以我们也来得急端详一下本故事中的男女主人翁。陈忠杰,这个看上去很有精气神的小伙子今年26岁,留着支支楞楞的平头,眼大鼻高嘴唇厚,个子中等腰板直。如果他不开口,你根本不可能想到他是个来自大山深处的农民,你不在他开的时装店里亲眼看到他用娴熟的手艺缝制旗袍上的纽襻,你就猜不到他竟会是一个享誉西城的裁缝。他怀里搂的女人叫马艳萍,细眉圆眼,乌发垂肩,红底碎花的紧身连衣裙把胸部绷得紧紧的,再加上丰满性感的臀部让你根本没必要去考虑她的年龄。一个星期前,当马艳萍毫不隐瞒地告诉陈忠杰,她今年已过了43岁生曰,在中学教了20年语文,而自己的女儿今年刚上了大学时,陈忠杰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母亲小不了多少的女人,陈忠杰的双腿直打哆嗦,平时熟练的舞步竟然会跟不上鼓点,他甚至有了要立刻逃掉的想法。可最终他没有退缩,因为他已经无法摆脱马艳萍身上显露出的诱惑力。在陈忠杰的眼中,马艳萍是他所见到过的女人中最有魅力、最有韵味的女人,从她眼里,从她身上,从她的言语中,陈忠杰已经发现了自己最渴望得到的东西,那就是:性欲。虽然今天仅仅是他们第三次在一起跳舞,可那配合默契的样子,不亚于热恋中的情人。不用做任何手式,马艳萍就知道自己的身子该往哪边扭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人的肉体和灵魂已经合二为一了。此时此刻,凝望着马艳萍那迷人而辣烈的目光,抚摸着她被汗水浸湿的腰凹部,陈忠杰那年轻的躯体里又开始了春情的萌动。他像前两次那样,慢慢地拉着马艳萍的身体朝自己身上贴近,让自己的下身紧紧捱住她的腹部,然后再用双手把马艳萍的臀部抱紧。马艳萍当然也明白自己承担的角色,在舞厅没有黑灯之前,她则尽可能用力点起脚尖,好让自己的身子和陈忠杰的身体保持着一种咬合状态,并将自己那对饱满的乳房堆积在陈忠杰宽厚、健壮的胸脯上。他们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做出想要亲吻的样子,可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作,他们和其他那些不安分的舞伴一样,急切盼望着舞厅里的灯再次黑下来。当帅男倩女们又心不在焉地晃动了两圈之后,舞厅里的灯终于慢慢熄灭了。这时,就像是乌云遮住了太阳,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了,眼睛仿佛成了摆设,身子像是在乌云墨雾里飘浮起来一样,加上轻柔低旋的舞曲,人们像进到了梦幻中的天堂。陈忠杰和马艳萍再也无法控制内心怂起的欲望,再也忍受不了情欲的干渴,俩人的嘴唇急速地吻在了一起,猛吸猛咬起来。当然,在他们的四周也同时响起了阵阵啧啧声,那声音如同最近几年泛滥成灾的蝗虫在庄稼地里毫无顾忌地啃咬农作物一样。
    陈忠杰嘴上的劲很大,他在和马艳萍亲吻时恨不得将马艳萍的嘴唇、舌头全都吸到自己的嘴里,让马艳萍觉得满嘴发麻。不过,他有时也很温柔,他把自己的舌头伸得长长的,在马艳萍的口腔里上下左右来回轻弹着,让那无法说出的欲望由马艳萍的嘴里迅速漫延到她全身。当然,用嘴唇轻轻舔咬耳垂这个最能使女人触发性欲并感到舒适和满足的方法,他同样也会用在马艳萍的身上。上个星期,陈忠杰第一次和马艳萍跳舞,当舞会结束,陈忠杰算着可能是最后一次黑灯时,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欲,果断地用自己的嘴唇咬住了马艳萍的耳垂亲吻起来。陈忠杰突如奇来的动作,使马艳萍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再加上接下来如初恋般的热烈拥抱,竟使马艳萍的体内达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萍姐,我……想你。陈忠杰将嘴唇贴在马艳萍的耳根儿上说。
    骗子!马艳萍的口中吐出两个字,同时她还用自己的嘴唇朝陈忠杰留有胡茬的腮上呶了一下,表示对他不相信。
    他们第一次亲热时就是这样说的,今天晚上他们还是这样说。
    陈忠杰不再言语,而是再一次低下头亲吻怀里的女人。此时,两人脚下的舞步早已乱了套,根本不再按节拍行进,他们如同上床后进行前戏的男女一样,身子紧紧地抱在一起,肆无忌惮地亲吻、抚摸和调情。马艳萍的嘴、胸被陈忠杰弄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像是一个遭到强暴的女人主动放弃了抵抗而任由歹徒在她身上随便蹂躏一样。当然,在这漆黑的舞厅里,在这欲流横扫的舞厅里,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二人这样疯狂。尽管他们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但他们心里清楚,在他们身旁,在这用低廉的价格便能交换感情的地方,还有数不清的男人女人像他们一样正在歇斯底里地发泄、颠狂,正在上演着一出出悲喜交加的人生闹剧。
    正在这时,舞厅里突然有人打着了火机,那并不怎么亮的火光立刻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唉呀!”随着女人尖厉的叫喊声,舞伴们现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紧紧拥抱的男女纷纷扭过去头,不让光线照到自己脸上;正在亲嘴的女人吓得像兔子一样慌忙将自己的头拱到男舞伴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对那些没有找到舞伴的男人所施展的恶作剧手法他们根本就不屑一顾,他们依然和黑灯时一样我行我素,像快要达到高潮的夫妻在自己家里的床上做爱一样自行其乐。
    有病!马艳萍的身子并没有和陈忠杰分开,只是将自己的嘴唇暂时离开了陈忠杰的嘴唇,她小声嘟噜了一句,两只手把陈忠杰抱得更紧了。
    打火机的亮光很快就消失了,舞厅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气氛。《妹妹别哭》的舞曲如诉如泣、婉转凄凉,那略带哭腔的男低音似乎在向人们倾诉着一段凄惨的爱情故事。
    下一曲该跳快三了。陈忠杰一边亲吻着马艳萍的脸颊一边小声说,那意思似乎在向马艳萍提示着什么。
    嗯。马艳萍应了一声,没有再吭声。
    黑暗中,陈忠杰和马艳萍的嘴唇又吻在了一起。咸咸的汗水在他们脸颊中淌落下来,流在了俩人灼热的嘴唇上。马艳萍散发着汗香味的身子被陈忠杰紧紧抱起,两只脚几乎离开了地面。
    咱们走吧,萍姐。陈忠杰终于又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一句话,在他的心里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他觉得这会儿该说了。当然,在说这句话时,陈忠杰的底气并不是很足,甚至还有些担心和害怕。因为在这句话里面还有更深的含义,他害怕马艳萍揭穿他的阴谋。
    出乎陈忠杰意料的是,当听到他的话后,马艳萍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快,相反,在和陈忠杰又一次深吻之后,马艳萍停住了脚下的舞步,轻轻拉住陈忠杰的手,摸黑朝舞厅外面走去。当他们依偎着挤出喧闹的人海时,舞厅的灯又开始亮起来了……
   
      
    “丁零零……”
    当我准备点击小说的另一页内容时,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我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夜里11点了。
    “喂,厚芳吗?”我不加思索地拿起电话便问。我想可能是林厚芳下班了,也许她还要过来。
    “不,主任,是我!”
    电话里出乎意料地传出了宋丽洁亮丽的声音,那声音让我听了不知所措,使我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内心的恐慌。
    “小宋,这……这么晚了,还打……打电话……”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后悔自己刚才答话鲁莽。
    “主任,我……”宋丽洁的声音弱了下来,像有什么为难的事要对我说。
    “小宋,你在哪儿?有事吗?”
    我稍微镇静下来,说话也流利了。
    “主任,我在家门口的电话亭里,我……想去看您。”宋丽洁的声音很小,我勉强才听到。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害怕我不同意,宋丽洁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安。“主任,今天上午,我……可能我做的不妥,我不该把电脑操作系统……”
    “不不,小宋,”我急忙说道,“上午的事我已经忘了,你别再想它了,再说,你也不是有意的,早点休息吧!”我不想再提及上午她在我面前所表现出的那些亲呢的举动。
    “主任,您真的不生气?”宋丽洁又说,“我不该那样。”
    我不清楚她指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她现在过来。
    “我真的没有生气,你是我的学生,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电话里一时没有了声音,书房里都静得出奇,好像这世界都被凝固了一样。
    “主任,您……”足足过了有半分钟,宋丽洁才又开口说。
    “小宋,还有事吗?”我听出她的话里有话。
    “主任,您晚上去舞厅了,是吗?”
    宋丽洁这次问话更让我感到奇怪,我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去了,怎么?你也去了?”我反问她。
    “不,我没去,”宋丽洁说。“我为什么要去见林会计师呢?”宋丽洁的态度十分冷漠。
    “小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宋丽洁的话太不讲礼貌,“不管怎么说林厚芳也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做为老师,我们的行为可能让你失望,可是,你知道,我……我和你师母已经分居一年,林厚芳的丈夫也去世两年了,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真的不知道宋丽洁到底想要说什么,她毕竟只是一个实习生,她有什么理由来干扰我的私生活呢?
    “对不起,主任,您别生气,我只是……”
    宋丽洁想竭力解释什么,可我早已没耐心听她说了。
    “小宋,你是学心理学的大学生,你将来的研究方向是性心理学,你应该清楚我和林厚芳之间是什么关系,难道你希望我和林厚芳永远孤独,永远失去欲望吗?难道就因为我是老师就应该禁欲吗?”
    没等宋丽洁再说话,我就“叭”地丢下电话,然后又气呼呼地自言自语道:“真是岂有此理!”
    “丁零零……”
    没等我回过神来,电话铃又响起来。我知道是宋丽洁打过来的,所以根本不想去接。通过刚才的谈话,宋丽洁原来在我脑子里好学、上劲的好印象已经一扫而光,我心里甚至已经有了取消她的实习资格的想法。
    “丁零零、丁零零……”
    电话铃声一阵接一阵,像令人讨厌的婴儿哭闹声一样敲击的着我烦闷的心。我真想立刻把电话线给拽掉,可又觉得不太合适。当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时,我又拿起电话,我决定严厉地教训教训宋丽洁,并告诉她我将要作出的决定。
    “主任,您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宋丽杰说话的口气明显与刚才不同,嗓音还有些哽咽。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作为一个实习生,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我和我的朋友?你有什么权力来干涉我的私生活?宋丽洁,你要是还想听我讲话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我为你的行为感到害臊!”
    我知道最后那一句话说的有些过分,可我依然认为它并没有完全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多少还是给宋丽洁留了点儿面子。我想,即使不能完全打掉宋丽洁的嚣张气焰,也会让她学会如何懂得礼貌。我的话果然起到了作用,电话里终于很长时间没有了宋丽洁的声音。
    “哇……”
    正当我暗自庆幸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哭叫声在电话那头响起,那声音仿佛是母亲失去了儿子,妻子失去了丈夫,那是绝望的喊叫,那是委屈的嚎啕。那震耳欲聋的哭叫声像要把人的五脏六腑全掏出来,那声音让魔鬼听了也会感到头皮发麻。那声音只有几声,然后嘎然停止,像得了哮喘的病人突然断了气一样,我不知电话那边出了什么事,我甚至感到了后怕。
    “小宋,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儿对着话筒瞎喊,我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我真的害怕宋丽洁受不了打击而想不开,她毕竟还是个学生是个孩子。我心里十分恐惧,恨不得立即飞到宋丽洁的身边,去抱住她,去劝说她,只要她不出意外,她说什么都行。
    “小宋,小宋,你说话呀,你说话呀,我说错了,我不该那样说,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可不要往心里放呀!”
    我对着话筒大声喊叫着,嗓子都喊哑了电话里面仍旧没有回音。不知怎么回事,我忽然想到了110,我觉得这时候只有报警才有可能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
    “主任,我……没事儿。”正在我万般无奈时,听筒里又传出了宋丽洁熟悉而悲怆的声音,“主任,您说的对,我确实没权力指责您,没理由干涉您。可是,主任,您想过没有,当您今天为躲避我而把自己关在诊室时,当我在饭店苦苦等您一个多小时也不见您的身影时,当我孤单单地一个人整个下午坐在办公室里想象着您和林会计师手拉手翩翩起舞、心贴心情意缠绵甚至上床时……您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我想,林会计师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她能爱您,我为什么就不能?她能够让您高兴,我为什么就不能让您高兴?难道我这个二十三岁的女大学生还比不上一个已进入更年期的寡……贾主任,也许您觉得可笑,但是我还是要告诉您,我……爱您,我喜欢您,我甚至做梦都想嫁给您。贾主任,难道我真的没有权力爱我的老师?难道我真的是您想象中的坏女孩儿吗?呜呜……”
    听了宋丽洁的一番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回答她。面对宋丽洁的恋师情结,我心中充满了困惑。
    “丽洁,”我连忙向宋丽洁解释,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我却突然改变了对宋丽洁的称呼,“是我误解了你的好意,我向你道歉。”我诚恳地对宋丽洁说,不过在我的心中,无论如何我还是不能接受宋丽洁对我的恋情,“丽洁,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而我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我们之间的代沟是显而易见的。再说,你是我的学生,我也只是你的老师,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基础,一时的感情冲动是不可能产生爱情的,再说,我是有妇之夫,我们的关系是无法保持长久的。”
    “主任,您说得都对。论年龄,您可以做我的父亲,论关系,您是我的老师,论婚姻,我似乎不可能和您结婚,可是,主任,不知您想过没有,在亲情、友情和爱情之外,难道真的没有另外一种感情存在吗?您和林会计师的关系难道仅仅是一见钟情吗?绝对不是。还有小红,那个不甘孤寂的女人,他们的夫妻关系非常好,可她为什么还会投到别的男人的怀抱?我很清楚我不可能和您结婚,您有妻子甚至还有……林会计师,可是主任,在您的感情世界里,真的不能给我哪怕是一小小块地方吗?”
    宋丽洁的一番话竟使我哑口无言,我真的没想到过我和宋丽洁之间还会产生什么感情,我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奢望,就连和林厚芳的相遇,我认为也是一件非常偶然的事情,要不是林厚芳首先直言,恐怕我到现在还在独守空房。可宋丽洁和林厚芳完全不一样,她是我的学生,是一个才23岁的大姑娘,平时我和她并没有什么过分亲热的言行,也仅仅是在她到了咨询中心之后我们之间才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在这短短的两个月里,她的感情世界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师生恋吗?想到此,我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让我激动又让我难堪的宋丽洁。
    “主任,请原凉,这么晚了打扰您,还惹您生气。”宋丽洁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一下午没见到您,我心里始终不安,我知道,您肯定会因为上午的事生气。主任,我很后悔,我要向您道歉。我知道您晚上要去跳舞,所以直到现在才给您打电话。主任,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我心里烦躁得很,拉灭灯后,屋子里黑咕隆咚空荡荡的,使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恐惧。我无法入睡才和您打电话,我只是想和您说说话,真的,我……”
    听着宋丽洁讲话,我的脑海里浮现着她孤枕难眠的情景,好像自己也回到了那不安分的青春期,重新又体会着孤独的烦恼。
    “主任,主任,您在听吗?”
    电话里宋丽洁的呼唤声打断了我的思索。
    “我在听,小宋,”我连忙回答道,“下午我在省教委开会时,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心里总想着上午的事情……唉,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你我都不要再提了。”
    “嗯,把它忘掉,永远不提。”宋丽洁的话里充满了小孩的口气,“主任,那篇小说……”宋丽洁停了一下,又接着问道,“您看了吗?写的什么内容?您对它感兴趣吗?”宋丽洁还说,她把计算机的操作系统重新装好了,明天就可以在咨询中心的电脑上阅读和打印了。
    “上面没有作者的名字,内容是写舞伴和情人之间的事,我刚才看了一段,人物关系还没弄清楚,一会儿我把它打出来,明天上班给你带去看。”
    宋丽洁没再说下去,我们互至晚安后便结束了这次根本没有料到的通话。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和大部分时间一样,只有我自己来与这没有生气的家作伴。我晃动了一下鼠标,被保护的电脑屏幕上又重新出现了小说下面的内容:

admin 2007-6-23 22:06

第三章 3


大约在晚上10点钟,陈忠杰骑着摩托车带着马艳萍风驰电掣般回到他位于繁华内环道上的服装店里。由于天热,马路两旁明亮的路灯下,脱光了上衣的男人围堆儿在打麻将或是扑克牌。马路对面卖糖烟酒的店铺门口,几十个皮肤黝亮的民工正坐在老板特意准备的电视机前观看电视连续剧《小凤仙》,电视里扮演小凤仙的大陆演员刘晓庆正在边唱边舞地挑逗着扮演蔡鄂将军的男演员。与服装店相邻的卖传呼机的通信器材店和复印打字店早已经关了门。当陈忠杰和马艳萍推着摩托车回到服装店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打开曰光灯,服装店里的一切便尽收眼底。服装店总共有十几平方大小,墙两边分别摆放着缝纫机和锁边机,上方挂着一、二十件各式各样新做的上衣和裙子,屋子里面摆了一张比单人床小一点的裁布用的台板,上面放了几块裁剪过的布料和几本封皮早已翻烂的时装杂志,地上的角落处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碎布头。
    当马艳萍的目光还没来得急从那些做工精细的新裙子上收回来时,陈忠杰已经支好了摩托车,从里面将店门反锁上。他拉上门帘,开开吊扇,然后从马艳萍的身后将她紧紧抱住。马艳萍的心里先是猛一紧张,不过她很快便又冷静下来,身子顺势躺在了陈忠杰怀里。
    陈忠杰一言不发地吻着怀里的马艳萍,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花露水香味一阵阵朝陈忠杰的鼻腔袭来,刺激着陈忠杰体内那早已萌动的欲望。他呼吸的声音在加重,他亲吻马艳萍的动作也变得粗野起来。
    马艳萍双眼紧闭,让陈忠杰贪婪的嘴唇在自己的脸上、额上、眉上和嘴唇上任意舔噬着,让他那双曾经缝制了无数件女人衣裙的大手在自己的胸部用力揉搓着。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马艳萍觉得自己身上麻酥酥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轻轻移开了陈忠杰那双已经抚摸到自己腹部的大手,转身倒在了他的怀中。
    萍姐……
    陈忠杰的声音急促、颤抖,他在用力搂紧马艳萍的同时,也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慌,就连他亲吻马艳萍的动作也显得异常笨拙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从马艳萍的唇上滑过又拱到了她汗浸浸的鼻尖上。
    忠杰,怎么了?
    马艳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既像是吃惊,又像是在诱惑,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小腹部已被陈忠杰的身子用力地抵着。
    陈忠杰停止了吻动,两眼一动不动地盯住马艳萍,他几乎要冒出来的眸子里放射出混浊而淫亵的目光,剧烈起伏的胸脯像是在蕴育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望着眼前比自己年少17岁的壮男人,看到陈忠杰的脸上流露出的火山欲要喷发的样子,马艳萍的心里充满了幸福与欢乐,她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她和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想到这些,马艳萍醉了,笑了,眼睛幸福地眯上了。
    马艳萍刚刚闭上眼睛,身子便被陈忠杰那两只有力的大手抱了起来,还没等她睁开眼睛看时,她的身子已被搁在了有些凉凉的裁衣板上。此时的马艳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滚烫滚烫的,那无法压抑的欲火让她无法忍受,仿佛立刻要从自己的胸部和下身中迸射出来一样。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肉体非常非常需要某种强烈的刺激,好让她身上长期积攒的欲望倾泄出来。
    马艳萍挣扎着抬起身子,睁开眼睛,她想亲眼看看将要发生的事情。可没等她坐起来,只见一道红光突然闪过,不知是被陈忠杰撩起也不知是被电扇的引力吸了起来,马艳萍发现自己的双眼被飘起来的裙子罩住了,内裤也被扯到了一边。她竭力瞪大眼睛,透过稀薄的裙布窥看着。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陈忠杰像恶魔一样扭曲变形的脸庞,她甚至看到了陈忠杰身上那条比自己的男人粗壮得多的性器正在朝她的身子刺过来。马艳萍似乎并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便觉得下身猛地一热,一股强烈的冲击力即刻从她的大腿根部扩散到了全身。啊——马艳萍尖叫一声,仰面朝天重重躺在了裁衣板上。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两条松软的大腿随着身体剧烈的蠕动在空中任意摇荡,那大腿之间所受到的一次比一次更有力的撞击使马艳萍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声舒适而尖厉的叫声……
    十几分钟后,陈忠杰喘着粗气无力地倒在了马艳萍凸凹不平的身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脱去了上身穿的白色T恤,脸颊上的汗水像雨滴一样洒落在马艳萍不断起伏的乳峰上。马艳萍则用自己的裙子爱怜地为陈忠杰拭去颊上的汗水。
    萍姐,你没舒服,是不是?陈忠杰的身子仍然压在马艳萍身上,他对马艳萍小声说着,表情有些无可奈何。我控制不住了,心里急。
    没事。马艳萍不无遗憾地说,她用细巧的手指梳理着陈忠杰浓密的胸毛,对着仍在喘着粗气的陈忠杰调皮地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将嘴唇贴到陈忠杰的耳朵上小声说,你……不像是裁缝。
    像什么?陈忠杰不解地问。
    像头驴,像头大公驴!嘻嘻……马艳萍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坏蛋!陈忠杰用手拧了一下马艳萍的脸蛋,又说,这个星期我没和她做,我在等着你。陈忠杰说完,又像在舞厅里那样,把舌头伸进了马艳萍的嘴里用力搅了一阵儿。
    是吗?马艳萍睁大了眼睛,不相信陈忠杰的话。你这么年轻,一个星期不做,受得了么?她问完之后也用嘴唇紧咬着陈忠杰的舌头,她觉得陈忠杰的舌头和他下身的器官一样有劲儿。
    下个星期,我们的离婚判决就会下来了。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陈忠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我晚上住在店里,她有时过来和我睡,我不理她。现在,我对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好好过呗,干吗非要离婚,孩子都那么大了。马艳萍提上内裤,站起身,红底碎花的连衣裙马上又把她浑身上下包了个严严实实。忠杰,我走吧?马艳萍半依半坐地靠在裁衣板边上,她说话时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羞怯。
    萍姐,我们……陈忠杰欲言又止,双手捂在脸上不断地揉搓着。
    忠杰,你想说什么?马艳萍把陈忠杰的双手从脸上拉下来,贴在自己饱满的胸前。
    我觉得……我们不该这样。陈忠杰把马艳萍紧紧地搂在怀里表情显得有些懊悔地说。
    为什么?马艳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陈忠杰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在她眼里,这种两厢情愿的事根本就不存在该不该的问题。
    安哥对你好,让你出来跳舞,可我们……陈忠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又说,我觉得对不住安哥。
    忠杰,别说了。马艳萍双手紧紧抱着陈忠杰的脖子,用力吻着。
    萍姐……陈忠杰爱怜地叫了一声,最终没再说什么,他把马艳萍紧紧地抱在怀里,唯恐她会离开他一样。
   
    “……他把马艳萍紧紧地抱在怀里,唯恐她会离开他一样。”
    读到这里,我手里的鼠标不再移动了,在我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服装店,真的有那么一对儿男女一丝不挂地正在干着那种事情。他们是谁?是陈忠杰和马艳萍吗?是的,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男的年轻、健壮,女的娇艳、性感。可是,当我想再走近一些看时,却突然发现那两个正在交媾的男女变成了我和林厚芳!那服装店也在转眼之间变成了我家的书房、我的卧室!服装店和书房、裁衣板和沙发、华丽的服装和满柜的书籍、写小说的作家和分居的妇科大夫、男人和女人、跳舞和做爱……这画面,这镜头,这世界让我头晕脑涨、眼花缭乱。这是我们吗?这是我们的今天吗?我一会儿觉得是,一会儿又觉得不是。从内容上来看,似乎小说写的有问题,像是在宣扬性爱,可转眼一想,现实是不是真有问题呢,现在人们整天忙忙碌碌的都在为什么呢?难道不是为了满足人们自身的欲望吗?或钱、或权、或性。因此我又觉得小说确实值得一看。虽然我不知道小说后面还会写些什么,不过,我对它似乎已经产生了的兴趣。我决定把它打印出来。可是,当我准备敲击电脑界面上工具栏中的打印机符号时,我忽然想起来,我那台不争气的打印机送去修理了,过几天才能去取。我懊恼地关上了电脑,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今天的午夜,一切都显得十分寂静、安逸,全然没有了昨晚上世贸大厦轰然倒塌的那种恐怖的感觉。卧室里没有开灯,眼前一片漆黑。可能是下午开会时已经睡过觉的原因,躺到床上很长时间后我竟没有一丝睡意。黑暗中,我睁大了眼睛,很想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在白天像荷花绽开一样的景色,可是,根本不可能,我甚至连自己头和脚所朝的方向都辨别不清楚。同时,屋子里还很闷热,没有一点儿中秋的爽意。就在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时候,突然从天花板上传出了一阵阵有规律的响声,那声音像是质量不好的席梦思床在摇晃,又像是楼上的主人在做什么体育运动。当然,这声音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可以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我的头上响起两三回,并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半夜和凌晨的时候。我知道,楼上住的小两口刚刚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还没有举行正式的结婚仪式,听说到国庆节典礼,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频繁地过夜生活。毕竟是年轻人,又值新婚燕尔,做起事来和别人就是不一样,颇有些得意忘形,再加上这楼房的质量也有问题,所以,我才有幸每天晚上都能聆听到这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记得有次在半夜里我被林厚芳叫醒,她对我说,屋里有老鼠,我便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林厚芳见我当真就笑了。我很快明白过来,翻身骑到了林厚芳身上。就这样,楼上楼下同时都响起了那种声音,好像大家都在吟唱着同一首小夜曲。不过今天晚上,我只有怀着忌妒的心情,听别人唱歌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席梦思摇晃的声音渐渐没有了,又换成了一阵由近到远拖鞋蹭地的响声,接着是卫生间的流水声,最后又是由远到近拖鞋蹭地的响声,直至最后悄无声息。“睡了。”我心里说着,似乎楼上来回走动的人是我自己一样。天花板上终于没有响动了,可我的脑子里却依然安静不下来。我又想到了小说中的故事,想到了黑灯的舞厅,想到了充满淫荡气息的服装店。我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陈忠杰和马艳萍之间产生了爱情(?)的呢?是因为陈忠杰喜新厌旧还是因为马艳萍红杏出墙呢?也许二者都有。最使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马艳萍的年龄比陈忠杰要大17岁,如今有权有钱的人都在包二奶,难道已快到更年期的马艳萍要包二爷不成吗?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从小说中介绍的时间上看,陈忠杰和马艳萍认识的时间仅有一个星期,他们在第三次跳舞后便发生了性关系。此时的陈忠杰因和老婆闹离婚已经一个多月没过性生活了,和马艳萍的相识终于让他得到了发泄的机会。而此时的马艳萍得到了丈夫的默许来到舞厅寻找刺激,四十出头的她遇到了比她小十七岁的陈忠杰当然如同鱼儿得水一样。当陈忠杰表示要提前结束跳舞回服装店时,马艳萍没有犹豫更没有反对。回到服装店里,陈忠杰把她抱到裁衣板上,马艳萍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快,她似乎是在急切地盼望着这个时刻的来临,因为她需要性欲,需要刺激。从这个故事中,我看不到爱情,找不到他们爱恋的基础,如同我和林厚芳的相遇一样,恐怕只有“一见钟情”四个字能够说明所有的一切。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不要家庭,可以没有爱情,甚至可以不顾所谓的道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泄我们的性欲,得到我们原来只有在家庭环境里所得到的一切。那么,为什么现在人们的性观念会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呢?我们的思想意识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呢?我一时也说不清楚。陈忠杰、马艳萍、林厚芳、小红、甚至还有宋丽洁,他们的形象像过电影一样轮流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这寂静与黑暗的夜里,我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着,直到慢慢闭上眼睛。

admin 2007-6-23 22:07

第四章雷雨

    沉闷的雷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撩起缠在身上的毛巾被,两眼惺忪地坐到床上,通过阳台朝窗外望去,只见南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黑云压得很低,像要从空中堕落下来一样。一阵接一阵的凉风从阳台吹过来,让我接连打起了寒颤。我用力揉了揉因受凉而抽筋的脚指头,待疼痛稍稍减轻后才下了床。我来到秋风瑟瑟的阳台上,看到两盆骄艳的郁金香正在秋风中摇曳摆动,那神态像是在很不情愿地向我问候早安。望着它们委屈的样子,我赶紧往花盆里浇了点儿水。
    我意识到今天早晨的天气有些异常,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下雨。同时,我又想到咨询中心前几天因为天热而经常开启的窗户,想到窗户旁的资料柜可能会遭到雨淋,我决定立即到单位去,以防不测。我匆忙盥洗过,又找来折叠伞,然后夹起装有软盘资料的公文包离开了家。虽然路上狂风乍起,尘土飞扬,可大雨并没有马上下。等我赶到咨询中心时,豆大的雨滴才从天上飞落下来。
    当我掏出钥匙准备去开咨询中心临街的大铁门时,我忽然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我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是昨天下班时门没有锁好,便急忙朝里面奔过去。见两个诊室的门没开,我又去推资料室的门,当那扇已经剥落了油漆的房门被我轻轻推开时,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电脑桌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的宋丽洁,同时,电子游戏发出的刺耳响声弥漫了整个资料室。宋丽洁没有发现我的到来,两只手仍在飞舞般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赛车如同发射出去的巡航导弹一样在山间公路上穿梭如飞。我不忍心打断宋丽洁的雅兴,身子停在了门口,我像欣赏一幅美丽的宫女图一样,静静地望着宋丽洁秀发洒逸手舞足蹈的侧影。宋丽洁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紧身连衣裙,头上戴了一个白色发卡,随着纤细手指的不断点击她丰满的乳峰也在微微颤动。尽管我还没有接近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边,却已经感受到她了那清纯娇柔的质美。正当我想要再靠近宋丽洁时,不知是什么原因,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宋丽洁突然停止了动作,对着显示器屏幕发起了呆。过了一会儿,她关掉电子游戏,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由于离得远,我看不清她打的什么字。不过,宋丽杰紧接着又把那几个字放大了,这回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字是:贾世文,我恨你!!!好像三个感叹号并不没有完全表达宋丽洁内心的不快,她又在“贾世文”这三个字上加了又黑又粗的边框,如同报纸上发布的讣告一样。看到宋丽洁那怪异的举动,我心里直觉得好笑。不过,我忍住了,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竟直朝窗户那边走去。
    “主任,您……您来了?”
    当我伸手关第一个窗户时,宋丽洁听到响声后发现了我,她在我身后神色有些慌张地问道。
    “嗯,来了。”我一边关窗户,一边扭过头朝宋丽洁望去,只见她已经把刚才打的那几个字删除了,屏幕上恢复了游戏的画面。“我怕雨下大,早来会儿把窗户关上,没想到你来得更早。”
    “我也是刚到。”宋丽洁也赶紧走到另一扇窗户前,用力拉着被风吹动的窗户。由于风太大,无论她怎么用劲儿也关不上那扇窗户。
    “让我来。”我奔了过去,和她一起把窗户关上。
    这时,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滴打落在窗玻璃上,发出扑答扑答的响声。资料室里很静,静得使人感到那雨声像是在叩击人心。望着顺玻璃往下流淌的雨水,我和宋丽洁伫立在窗前,谁也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着,四只眼睛同时注视着窗外,仿佛那窗外将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然而,我知道,除了鞭子似的雨水之外,窗外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啊,对了,主任,您还没吃饭吧?”宋丽洁突然向我问道,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她已经朝沙发前的茶几那儿走去。“我给您买了份早点,快趁热吃吧!”宋丽洁用手轻轻掀起茶几上的报纸,露出下面的豆腐脑和油条。“软盘带来没有,给我,我把小说打印出来。”
    宋丽洁的面部表情像演员一样变化极快,她可以根据环境需要来做相应的改变。
    我也没客气,把软盘交给宋丽洁之后,坐到沙发上抓起油条就吃。
    “主任,小说有意思吗?”
    随着打印机吱拉吱拉的响声,宋丽洁问我。
    “没看多少,还说不清要表现什么主题,不过颜色倒是挺黄的,好像不适合女同志看。”我一边吃一边回答宋丽洁。
    “没那么严重吧!”宋丽洁双手环抱迈着款款的步子来到我面前。“都21世纪了,没想到主任还那么封建。”
    “不是我封建,确实就是这样。”我又喝了一大口豆腐脑,咬了口油条。“那个叫马什么的……”一时我竟忘了小说中的人物,“就是作家的夫人。”
    “马艳萍。”宋丽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然后在我旁边坐下。
    “对,是叫马艳萍,那个中学语文老师,她和比她小十七岁的男舞伴跳了三次舞后就和人家上了床,还说她老公不会反对,哼!净瞎编!世界上哪个男人也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去和别的男人睡。咳咳……”
    我在说话时声音里带着气愤,由于用劲儿过大,差点让豆腐脑给呛住。
    “那也不一定,”宋丽洁扬扬头,用手理着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恐怕得看是为了什么目的,还要看两人相爱的程度。”
    “不管为了什么目的,男人也不会把自己的老婆拱手让给别人,除非他是个大赌徒,钱输光了,再把老婆赌上。”我不甘示弱地说。
    “还是等您看完小说再说吧,咱们不抬杠。”宋丽洁看我不服气,不再和我争下去。她见我只吃了一根油条,便趁我不注意时又把另一根油条投到我碗里。“主任,您这一段时间吃饭太少了,是不是胃不舒服?”
    “小宋,你……”望着碗里的油条,我的心中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暖。说真话,自从宋丽洁来到咨询中心以后,我的生活中就多了一份关爱。特别是在吃中午饭时,虽然我们实行AA制,可宋丽洁待我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她不仅每次都抢着付钱,还把菜里的羊肉、木耳、鹌鹑蛋挑出来让我吃,她说,吃这些东西对年纪大的男人有好处。我觉得,她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因为我是她的实习辅导老师,更主要的是在她的身上本来就蕴藏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文化素质和人情味儿。“我把饭吃了,你吃什么?”直到这时,我才忽然想到光顾自己吃了,也没问宋丽洁吃饭没有。
    “我在街上吃过了,”宋丽洁又起身给我倒上一杯开水,她知道我一会儿还要吃药,“昨天晚上您休息得晚,我想您可能顾不上吃早饭,就顺便把早饭给您带来了。”
    听了宋丽洁的话,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阵发热,感觉像是爱妻回到了自己身边。尽管我肚子里已经吃饱了,可为了不辜负宋丽洁的好意,我还是大口大口地将油条吃了下去。
    “主任,昨天晚上……”过了一会儿,宋丽洁又回到电脑前,她想问我什么事情,可只说了个头就又止住了。
    “你指的是……”我以为她又要提起昨天晚上我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的争执,心里又紧张起来。
    “我是想问昨天晚上您和林会计师去的那个新舞厅怎么样,人多吗?”宋丽洁又往打印机里续了一些纸,看样子,小说的篇幅不短。
    “没去。”我说道。
    “您没去?为什么?”宋丽洁一楞,她不禁反问道。
    “不是我没去,是林会计师没去,她昨天晚上临时加班,没去成。”
    “噢,那您自己……”
    “不不,我也没进去。”
    “为什么?”宋丽洁追问着。
    “你猜猜吧,我敢说,这回你就是猜到天边也猜不着我为什么没进去。”
    “那我就不猜了,还是您告诉我吧!”宋丽杰又笑着来到我身边。

admin 2007-6-23 22:08

第四章 2


“我碰上鸡了。”我喝了一口水,装作十分神秘的样子对着宋丽洁的耳朵小声说。
    “碰上鸡了?什么鸡?”宋丽洁听了我的话显得有些吃惊。
    “就是妓女呗!”我提高了声音对宋丽洁说。接着,我把昨天晚上在舞厅门口遇到小姐以及我是如何与小姐对话的经过告诉了宋丽洁。“那么漂亮的女人去当鸡,真是太可惜了。”我说完,又补充一句。
    “那有什么可惜的?只要能挣钱,现在的女人什么都敢干。别说是社会上那些无业人员和农村来的姑娘,就连我们大学生里面也有做那事的。”宋丽洁满不再乎地说,“说实话,我曾经还想去做小姐呢?做小姐挣钱多容易呀!陪客人唱一晚上歌就能挣100块,太划算啦!”
    “小宋,你……你真的这样想过?”我本来准备去洗饭盒的,听了宋丽洁的话后,我的脚步停住了,思想一走神,筷子也掉到了地上。我没有去拾掉在地上的筷子,而是歪着头瞪大了眼睛问宋丽洁。
    宋丽洁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话,她只管在电脑前整理着打印好的小说。她利索地把厚厚的一叠文稿弄整齐,又用夹子夹好,然后来到我面前。
    “主任,小说打印好了。”宋丽洁把文稿恭恭敬敬地搁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又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端起饭盒朝门外走去。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问我:“主任,您想过没有,那些女人为什么要去当小姐?您再想想,要是有办法,有几个女人愿意去卖笑、卖唱,甚至卖身呢?”宋丽洁在问我的时候,表情严肃,脸色发灰,眼中闪现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感到寒畏的光泽。说完,她迈着从容的脚步走出了资料室。
    望着宋丽洁离去的背影,我愣住了。我再一次感觉到宋丽洁对于我来说似乎既熟悉又陌生,既让人信任又让人不可捉摸。“难道我真的不了解她吗?”我心里想着,手捧着宋丽洁为我打印好的小说文稿,回到了自己的诊室。
    透过泥水流淌的窗玻璃,可以看到窗外依然在下着雨,沉闷的雷声不时从远处传来,发出隆隆的响声。
    我坐到办公桌前,拿起昨天买的那两份报纸胡乱翻着,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宋丽洁刚才说的话:“……有几个女人愿意去卖笑、卖唱,甚至卖身呢?”是啊,假如她们有称心如意的工作,假如她们有养活自己的经济收入,假如没有让色情泛滥的瘟床,她们还会那样做吗?来自农村、文化素质不高的女孩子坐台当小姐挣点生活费好像情有可原,可现在连大学生都跑去做小姐,恐怕就不是素质问题了。一旦性欲和金钱交融在一起就会变成毒害社会的洪水猛兽,如今已经成为不容争辩的事实。可面对现实,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连我的学生都说要去当小姐,我当教授的又奈何呢?我越想越觉得无聊,便扔掉手里报纸,哗啦哗啦翻着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小说文稿。没几下,我找到了昨天晚上最后阅读过的地方,接着看起来:
   
    又一个炎热的夜晚,城西老工业区,一座半新的已经进行过房改的七层职工宿舍楼内。
    时间已是深夜11点钟,3单元5楼东户朝阳的那扇窗户内还亮着灯光。
    安子良,这家住户的男主人,现年四十三岁,老师马艳萍的老公,原中央驻本地一家国有机械厂的工会宣传干事,现为大河出版社的签约作家。
    晚上中央台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到明天,本市的最高温度是39度,最低温度28度。换句话说,今天晚上到明天,气温是本市近十年来最高的。站在安子良家的阳台上朝对面楼上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另一个家属楼的平台上不时有许多人影在晃动,那些人是因为受不了屋里的高温闷热而到楼上乘凉、睡觉的。虽然因为道路改造和小区建设毁坏了大部分长了三、四十年的法国梧桐树,可不愿离去的知了仍在城市的角落里发出最后的令人心碎的哀嚎。由于不堪空调、电扇等降温设备的长期运转,小区的楼洞里到处弥漫着电线被烧糊的气味。
    安子良夫妇的卧室不大,大约有十二、三平米,朝阳的窗户两边各有一个装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柜,窗户下的写字台上有一台打开的电脑和打印机,已经有些过时的席梦思床占据了卧室的大部分地方。靠近墙角处的小梳妆台上放着同样过时的18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和JVC录象机。
    不知是嫌那台旧式窗式空调器的噪声太大,还是安子良觉得屋里的温度过低,在他的第二部长篇小说《二爷》打印好最后一页时,上身光着身子,下身只穿着三角裤衩的安子良伸手关掉了空调。卧室里一下安静下来,仅能听到空调器里由于惯性作用正在旋转的扇页与机器某个部位发生磨擦而发出的“噌噌”的响声。
    年初,安子良写的第一部反腐题材的长篇小说《二奶》终于和读者见面,该部小说反响异常强烈让他自己也始料不及,他由一个普通的业余作者转而成为出版社的签约作家。虽然大器晚成,但终归是实现了安子良当作家的心愿,因此,安子良在与出版社签订了出版合同之后,便辞去了合资公司每月3000元薪水的工作,全力开始了第二部长篇小说《二爷》的潜心创作,并且仅用半年时间就完成了小说初稿。用手摸着刚刚打印完毕,纸张还有些烫手的近二十万字的小说初稿,安子良竟得意地哼起了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常回家看看》: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那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
   
    把厚厚的《二爷》装订完,再用档案袋装好后,安子良关闭了电脑和打印机,接着他又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同样厚厚的曰记本,准备写今天的曰记。安子良从中学时代起就养成了写曰记的习惯,虽然在结婚后因有小孩和工作繁忙中间断了几年,可累计他还是写了约三十本。前两年,他准备用自己曰记中的素材写一部自传体小说,可由于把握性不大没能动笔。后来,他用党报上一个局级干部腐化堕落的事例为素材,创作了十七万字的反腐小说《二奶》,结果一炮打红,在本地文坛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接着,在分析了当前贫富差距拉大,富婆现象滋生,女性犯罪比例上升的社会弊端之后,他从分析女性性心理的角度出发,又用了半年时间完成了《二爷》初稿。大河出版社已将他的这部小说列到下半年的出版计划里面。这个星期,出版社的责任编辑段思思小姐已经催他几次了。现在社会上最流行的就是隐私和暴露文学,如果《二爷》不能赶在秋季北京图书订货会上推出的话,就有可能影响出版社的发行计划和经济效益。
    就在安子良的文学创作开始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妻子马艳萍突然病了。那是在今年期末考试后专门为老师进行的例行体检中,大夫从马艳萍的乳房中摸到了肿快,初步怀疑是乳腺癌。当然,开始只是怀疑,为了不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大夫没有告诉马艳萍实情,只说怀疑有点儿乳腺增生。不过,大夫却把情况通知了安子良,并决定对马艳萍做进一步的病理检查,最终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来。自从上个星期医院把马艳萍的检查结果告诉安子良后,安子良的心中便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难受。除了遵照医生的吩咐做进一步检查外,对于飞来的横祸,安子良似乎也无能为力。他感到了痛苦和恐怖,他想了很多,但他首先想到的是死亡。现在,癌症和死亡基本上是划等号的。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的话,少到三、五个月,多到一、两年,马艳萍就有可能……其次,安子良想到了生命,想到了人生,想到了夫妻之间的感情。他在上个星期的曰记中写道:
   
    ……从谈恋爱到结婚再到今天,我和萍一同走过了近三十年的风雨历程。在这三十年的时光里,我们有欢乐,有悲伤,有幸福,也有痛苦,可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感到了生活的残酷。我不相信我的爱人会在不远的将来离开我,离开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这对于她来说是那么的不公平。直到今天,我才突然感到我为萍做的事情太少了,我为曾经给她的伤害而深深的后悔,我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给她补偿,可是,能让我弥补过错的时间却不多了……
   
    从上个月放暑假开始,当不再给学生补课的马艳萍破天荒地提出要出去学跳舞锻炼身体时,安子良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以前,马艳萍对跳舞没有丝毫兴趣。刚开始开放时,安子良在单位组织的舞会上跳过几次舞,马艳萍虽不反对,可也不是举双手赞成,有时还说一些讽刺挖苦的话,惹得安子良没有心情,所以直到现在安子良对跳舞也不是很感兴趣。开放二十年多了,他还是仅会跳以前学的基本步,没有任何长进。现在妻子要去跳舞,安子良的心中却有了说不出的苦涩。
    马艳萍学跳舞一个多月了,她对安子良讲,她已经能跟上鼓点了。她还说,她的老师兼舞伴叫陈忠杰,是个年轻的服装店老板,马艳萍还十分骄傲地对安子良说,陈忠杰夸她跳舞时步子轻盈,一点儿不像是刚学跳舞的人。每次去跳舞之前,马艳萍都要在镜子前梳妆打扮一番:描眉、抹眼影、涂口红,比当年出嫁时下功夫多了。说来也奇怪,自从去跳舞后,马艳萍就像换了人一样,不但精神好多了,而且她身上原来这疼那痒的妇科毛病也突然不见了。安子良感到妻子变了,他发现马艳萍不仅比以前更知道心疼自己了,而且在床上做爱时他也感到妻子的身子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尤其是这几天,马艳萍的心情特别好,性欲也格外强,晚上跳舞后回到家,不管安子良是否高兴、是否有兴趣,她都要安子良和她一起上床、做爱,并且每次都会连着两三回达到性高潮。安子良问马艳萍为什么这几天这么高兴?他还开玩笑地问马艳萍是不是在外面遇到相好了,马艳萍笑着说:除了你,谁还要我这个老太婆?尽管马艳萍说的很凄惨,可从她那漫不经心的话里,特别是从马艳萍和他做爱时所表现出来的从未有过的激情里,安子良以他作家的敏锐嗅觉体会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不过,安子良没有在妻子面前透露出一丝不愉快的表情。十三年前,由于自己的婚外恋曾给马艳萍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精神创伤,对此,安子良记忆犹新并深感内疚。他认为,十三年后的马艳萍有百分之百的理由进行报复,更何况,上帝给马艳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此时此刻,安子良的想法是,只要马艳萍高兴,她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只有这样,安子良才觉得对得起马艳萍,他内心的痛苦才会得以解脱。
    ……今天,完成了《二爷》的初稿,明天就可以和思思小姐联系审稿了……在简单记述了《二爷》的创作过程之后,安子良在曰记中又写道:……现在的时间是晚上11点,艳萍跳舞还没回来。这种情况已经连续几次了,艳萍说是舞厅延长了营业时间,还有老师教跳迪斯科,可我觉得不像,也许是那个年轻的裁缝铺老板缠住了她,要请她去吃宵夜(就像昨天晚上艳萍给我说的那样),也许艳萍她……
   
    写到这儿,安子良握笔的手停住了,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十三年前那个情意缠绵的夜晚。也是在这炎热的夏天,马艳萍带着女儿回娘家了,她那天晚上没打算回来。下班后,安子良把一个同样喜欢写作但尚未结婚的女同事带回了家,在一阵相见恨晚的缠绵之后,安子良和她吻在了一起。就在这时,马艳萍带着女儿回来敲门了……那天夜里,当安子良把门打开时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包括吵架、打骂和闹离婚等等,但接下来的一切都超出了安子良的意料。当看到自己丈夫身旁哆哆嗦嗦的女人时,马艳萍连一句难听话都没有说。她甚至还有礼貌地和自己的情敌打招呼、说话,直到最后有礼貌地将她送出家门。那天晚上,安子良没有再和马艳萍说一句话,当然,俩人也没过性生活。一眨眼十三年过去了,安子良回首往事,感慨万千。他不知道妻子是不是真的从内心里原凉了他,不过从那之后,他不仅没有再和那个女孩儿来往,而且也没有和其他的女性有过任何的肉体关系。他要让妻子明白,自己是爱她的。
    安子良觉得眼睛有些发困,便从写字台前站起来,用手使劲儿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从另一间原本是女儿的没有开灯的卧室里走到阳台上。阳台的窗户没有打开,白天已经晒透的阳台里热如蒸笼。安子良用力推开沉重的铝合金窗,让一股股夜风吹进窗内,安子良的身上顿时凉爽起来。站在阳台上往东面看,可以看到马艳萍跳完舞回家时要经过的那条马路。虽然已是半夜了,路上仍有不少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人们仍在为明天的生活奔波着。站在阳台上朝南看,隔着一块绿地是另一个单位的家属楼。两个楼之间的距离有五、六十米,如果不拉窗帘的话,对面楼内的活动也能瞅个大概。现在就可以看到五楼一家没拉窗帘的卫生间里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刚洗过澡,正在穿一件黑颜色胸罩,她几乎每天都在这个时间洗澡,并且几乎每次都不拉窗帘。而每天这时候看她洗澡差不多成了安子良调节眼神的好方法,当然,安子良也因此知道那短发女人仅喜欢穿黑色内衣,因为从没见她换过其它颜色。娘的,又要大便了!望着女人蹲下了身子,安子良知道她至少要蹲二十分钟,便在心里骂了起来。不是干结就是痔疮,要不然就是怀孕了。安子良想着又朝东面马路上看了一会儿,仍没看到马艳萍的影子,便又晃了几下疲惫的脑袋回到卧室里。
    ……已经是夜里12点半了,艳萍还没有回来……安子良在曰记中接着写道:直到现在,我的心里才渐渐感到了不安。我知道,艳萍一定和他……尽管我从内心并不想得到这样的结论,但是,我不得不面对现实:萍,没有回来。她一定是在他那儿,和他在一起……
    噔——噔——噔——安子良刚写到这儿,忽听到楼洞里传来了妻子熟悉的脚步声。噔——噔——噔——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已经到了家门口。安子良赶紧将曰记本收了起来,放到写字台底层的抽屉里,他不想让妻子看到他写的曰记。等马艳萍敲响防盗门时,安子良已经来到了客厅的房门后,准备给自己的妻子开门……
   
    在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小说并准备再翻一页时,突然觉得眼前绿光一闪,我抬头看去,原来是宋丽洁来到了我身边,她为我端来了开水。
    “主任,还在看小说啊!”宋丽洁说着把茶杯放到我跟前,她说话时脸上露着笑容,那笑容让人看不出来是真实的还是装出来的,不过,样子挺可掬的。“看到哪一段了?一定挺有趣的,要不然您老人家不会看得如此专心。”宋丽洁又恢复了往曰的温柔,笑吟吟地来到我身边。她从我手里把小说接过去,然后在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我来念一段,行吗?”宋丽洁用手翻看着小说,眼睛抬也不抬地问我。“‘等马艳萍敲响防盗门时,安子良已经来到了客厅的房门后,准备给自己的妻子开门……’主任,您刚才是不是看到这儿了,我接着往下念,好吗?”
    望着宋丽洁坦然的样子,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在我的眼中,她一会儿让人感到可爱,一会儿又让人感到气恼。当然,有时候也会让人感到不可捉摸。我想,在进屋之前,她一定站在门口观察我很长时间,她一定会觉得我看小说时的样子很可笑,因为,我对小说中的某些情节不认可,每当看到太离奇的地方时我都会默默地摇头冷笑一下。她观察我时,一定是用福尔魔斯探案时一样的目光,要不然她不会注意到我该翻页了。对宋丽洁一连几个问号,我都没有回答,她似乎也没有给我回答的时间,就像她最后问我那句话一样,没等我回答,她已经开始用她那略带南方口音的国语读了起来:
   
    ……笃——笃——没等防盗门响第三下,安子良用手轻轻一勾,只听叭答一声,门开了。马艳萍披头散发地出现在门口,她乌黑的刘海下汗水闪着晶珠,胸前的红花裙布已被汗水浸湿透了,粘在了身上。
    回来了?望着关好门又转身进屋的妻子,安子良轻声问。
    马艳萍嘴唇紧闭着,没有说话,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盯着安子良,脸上显露出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的笑容。安子良却从容地望着汗流夹背的妻子,好像在等着她说出不好意思回来晚了等类的致歉话。马艳萍把安子良看了大约有十几秒钟,但没说一个字,直到最后猛地一下扑到安子良的怀里,把丈夫紧紧地抱住,嘴唇贴到了安子良嘴上……
    艳萍,你……你这是……
    子良,我……回来晚了……
    没等马艳萍说完,安子良便忽地一下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急匆匆奔向卧室把马艳萍抛到了床上。
    子良,我去洗一下。马艳萍跷起双腿边脱内裤边说。
    安子良似乎没有听到马艳萍在讲什么,他猛地将马艳萍脱掉的内裤甩到了一旁,然后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身子压在马艳萍身上。他们没有像从前那样唧唧哝哝地进行所谓的前戏,而是直奔主题。瞬间,马艳萍下身刚刚平熄的火焰又被安子良给重新点燃……

admin 2007-6-23 22:08

第四章 3


念到这儿,宋丽洁停住了,我抬头朝她望去,宋丽洁正好也在朝我看。我注意到此时她的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堆满了晚霞。
    “还念不?”宋丽洁用书稿挡住脸盘的下半部分,只露着两个圆眼问我。
    “小宋,你不觉得这篇小说写得过于荒唐吗?”大约过了有一分钟,我才开口说话,但我没有直接回答宋丽洁的问话,而是向她发出了反问。我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我没办法回答宋丽洁的问话,我觉得她并不是在问我是否有必要把小说念下去,她的真正用意是在试探我,更露骨地说,她是在用小说的内容勾引我,诱惑我,我当然不能跟着她的思路走;第二,小说这一段的篇幅虽然不长,可它展现的内容让我听了感到十分尴尬,我不知道宋丽洁是如何读出来的,我觉得能从一个女孩子嘴里念出这样的文字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只有用反问的形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窘境。
    “那要看从哪个方面来讲了。”宋丽洁一边翻看着小说前面的内容,一边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不是时兴实话实说吗?我也来个实话实说。假如小说里讲的基本事实是真的,也就是说,十三年前,安子良确有那次婚外恋,十三年后的今天,安子良的妻子真的得了癌症,危在旦夕,在跳舞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情人并红杏出墙,又被自己发现。我认为,安子良此时此刻的心情固然不好受,也许,他会很无奈,可是,他更应该感到是坦然。为什么这样说呢?有句老话讲的好,要想公道,打个颠倒。马艳萍既然能在十三年前原凉丈夫的冲动,为什么在十三年后,安子良就不能原凉马艳萍呢?更何况马艳萍很有可能已成了病入膏肓快要死的人了,她已经享受不了多少人生快乐了,在她的生命走向完结之前,夫妻二人在感情上打个平手,彼此都不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这是多么公平和合理的结局啊!这怎么能说是荒唐呢?我觉得,这种公平和合理才是爱,这才是夫妻间真正的爱!难道女人只有委曲求全、逆来顺受才是正常生活?难道她们打破家庭这个无形的桎梏和唯男主义的束缚就不正常了吗?这又是哪家的逻辑呢?”
    宋丽洁慷慨陈词,情绪激动,声音也在无意识地提高,甚至在她的眼中还可以看到闪动着泪花,至此,她对马艳萍的同情表白得毕露无遗。我当然能够听出宋丽洁的弦外音,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赞同她的观点,可是我没有去评价她的言论,因为此时我从宋丽洁的言谈中发现了一个使我感到迷惑不解的问题,那就是:宋丽洁和我一样事前并没有读过这篇小说,可是,她对小说的情节似乎十分熟悉,从一开始谈到小说她的思路就很清晰,好像小说是她自己写的一样。难道她是小说的作者?望着仍然沉浸在激动中的宋丽洁,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主任,是我说的不对?还是我用词不当?”见我很长时间不说话,也不和她争论,宋丽洁感到有些奇怪,她忍不住问我,“您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我?不认识我吗?”
    “小宋,你要对我说实话,我问你,这篇小说是不是你写的?”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不是!”宋丽洁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过是刚才打印时随手翻了几页。”宋丽洁的神色有些惊慌,可她马上又沉着下来。“主任的意思是不是怀疑我……”她说着小嘴巴马上又噘了起来。
    “不不,没那个意思,